第371章風陵客棧
紫雲洲六魔影屍體,在風雪中,漸漸覆蓋,今年的雪極大。
這時,兩人從雪中幻化而出,一人檢查屍體,另外一人亦如是。
年紀不大,約莫而立之年,腰中均是佩劍,一人頭戴幞頭,包裹嚴實,似是在抵禦這天地風雪,從檢查屍體一舉一動,足以可見,是一位行走在劍道江湖見多識廣之人。
另外一人,腰中戴着一塊令牌,令牌隐約可見,有着小篆刻字,“司徒!”
“司徒兄,沒有想到你們司徒堡的人,也對這個小子感興趣。”戴着幞頭那人開口淡道。
戴着令牌那位男子,嗤笑一聲:“我司徒堡在覃南城也算大有名望,這一次北上,家父讓我前來打探一番,不知道你們李劍莊這一次前來爲何?李邺!”
李邺撥弄屍體,瞧着劍痕幾眼,如實道:“爲了那兩柄神劍,同時,替天行道,司司徒朗,我看你也是爲了那兩柄神劍前來吧。”
司徒朗笑容玩味,起身捏了一撮雪團,使勁搓手,這位司徒堡公子,觸摸屍體,顯得晦氣幾許,正在用雪水将手上沾染晦氣搓洗呢。
兩人默契寒暄一番。
紫雲洲往東南,覃南城,城中兩大勢力,司徒堡和李劍莊。
兩大勢力并不算是正宗劍道宗門,籌備數年,這兩大勢力多次向神劍門提交成爲劍道宗門請詞時,都被一一打返。
不是劍修實力不夠,兩位家主可都是極劍境劍修,祖上山澤野修發家,可謂是在野修中,白手起家,在覃南城立足。
李邺、司徒朗都是兩大勢力青年俊彥,同是淬劍境八境劍修。
劍道宗門而言,可能實力低微,可對于覃南城大家而言,早已是天才。
畢竟非正規劍道宗門,一切修煉資源都得靠錢。
“司徒兄可看到?”李邺嘴角一扯,露出邪笑,段雲斬殺六魔影,他們都在暗中隐匿身形,察看這個小子。
司徒朗并未回答,目光閃亮間,從自己乾坤袋中取出一雙手套,在六魔影屍體上搜東西。
搜啥?當然是乾坤袋!
李邺笑了,“都說司徒家公子精明能幹,智計無雙,今日司徒兄可真是讓我大開眼界。”
司徒朗扔給李邺一個乾坤袋,問道:“我可不像李兄那般君子,那些年窮怕啦,既然那個小子不要,我不過就當做好事,一并笑納啦,白要白不要。”
李邺瞅着戴着血迹的乾坤袋,抖了抖,譏诮道:“不是在下說司徒兄,如今的司徒兄看起來,真像惡狗刨食。”
司徒朗也并未在意,多年前,自己司徒家崛起時,不都是這等撿漏手段發家的,這有什麽大不了的。
有錢男子漢,沒錢漢子難。
這是司徒朗從小家族灌輸的思想,有什麽辦法呢?自己又不是某人,有個富可敵國的段家鑄劍山莊。
收拾完乾坤袋,司徒朗咧咧嘴:“真想一路跟着這個小子,撿漏就好啦。”
“求司徒兄要點臉,君子不食嗟來之食。”
司徒朗伸伸手,得意道:“喲呵,李邺兄,這話在你口中說出,真是狗嘴吐出一顆象牙,你不要?還我?”
李邺收起乾坤袋,輕描淡寫說:“此子劍道修爲恐怖如斯,劍修境界看來更是深不可測,在下得急速趕回覃南城,瞧他前去方向,是往東南去啦,去覃南城乘坐跨洲山河船。”
司徒朗點頭贊同:“李兄說得極是,我不過是開開玩笑,錢财固然重要,可在性命面前,自是一文不值。”
李邺朝着司徒朗豎起大拇指,都說司徒家的公子打小就聰明,看來所言不假。
“此人劍術、劍道都是大洲翹楚,李兄,在下奉勸一句,别打什麽算盤,看到那個小子,繞道走便是。”
司徒朗拍拍衣襟,好意提醒,就看這位覃南城李劍莊人聽不聽啦。
李邺反問道:“在下繞道走,那麽司徒兄?”
司徒朗指了指自己,打趣道:“我啊?我自然是去巴結那個小子,一路尾随撿漏,發個死人财,李邺兄,你覺得在下這想法如何?”
司徒朗自然是說笑,李邺不以爲意道:“在下告辭。”
話罷,他身影消散,離開屍體橫留之地。
司徒朗同樣打了一個冷顫,急速離開。
段雲出走天華山,一直往東南行進,雪花飄飄,北風呼嘯。
這一年的冬天,似是比來年來得早。
踏上一條官道,偶遇路人,皆是棉服加身,一些凍得直打哆嗦。
如此惡劣的天氣,段雲從乾坤袋中取出一個鬥笠,遮蔽風雪,衣物單薄間,取出一件大氅披在身上,掩飾自己雙劍。
前往紫雲洲東南,乘坐跨洲山河前往暮白洲,沒有禦劍飛行,是段雲如今的身份,再者自己必須親身踏足大洲劍道宗門,找尋散落劍意。
提升自己劍修境界爲主,找尋散落劍意爲輔。
故而循着乘英要債的路,一一走一遭,路線大同小異。
走在官道之上,不時引來目光,群人低喃:“這人真是好生奇怪,如此惡劣鬼天,竟然隻披一件大氅。”
段雲早已聽聞,隻是淡笑,沒有作過多回應,自己如今離開紫雲洲之前,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路漫漫其修遠兮,段雲行進方向東南,到了一處渡口,名曰:風陵渡。
河名風陵,渡過這條河,直入覃南城,往東南行進便可到達跨洲山河船渡口。
漫天風雪,天色漸漸黯淡,段雲進入渡口客棧。
咯吱!
推開房門,展現在段雲眼前一幕的是,客棧人頭攢動,多是一些客商往來,仗劍劍道江湖野散劍修。
“喂!冷死個人,小子能不能把門關上?”一位大汗漢正在溫酒,朝着段雲說了一句。
段雲微笑颔首,急忙将客棧門的關閉。
“看來那位大汗就是這客棧的老闆!”段雲打量着,環伺一周,神識感知是否有極劍境的劍修。
神識掃視一圈,沒有絲毫感應,他這才放心,吐出一口氣。
“小子,羊肉還是牛肉?”溫酒大髯漢子再次問道。
段雲抱拳恭敬回答:“半斤牛肉,一壺酒。”
“一個銀錢币!!”大髯漢子不帶絲毫感情的說。
段雲屈指一彈,一枚銀錢币飄落到那位漢子眼前,那位漢子收起銀錢币,“麻子切半斤牛肉,酒稍等。”
段雲找了一個空桌位坐下,遠離聚集人群,這時一位抱劍男子,喝酒起興,仰首道:“諸位你們可知道如今一個勁爆消息?”
客棧人群,無論是散修,還是過往客商,都被這人說詞引來濃厚興趣。
“這位兄弟,什麽勁爆消息?”一人問道。
人人翹首以盼,都在等待那人說出下文,這些大多過往商旅,在這客棧暫時歇腳,除了羊肉、牛肉沒有什麽下酒菜,這侃大山,聊趣事,就成了他們的下酒菜,酒桌談資。
段雲在桌,早已上了牛肉,他夾着一塊塞入自己口中,慢慢咀嚼。
那位挑起興緻話題漢子,一抹自己嘴角酒水,繼續說道:“是關于山上劍道宗門的事?”
衆人一片唏噓聲,同時愈發好奇。
他們這些山下的人,隻要吃飽喝足,即使天塌下來,也不管他們任何事,再者對于山上劍道宗門,在心底他們都無比敬畏。
“三年前,那位段家的小子,聽聞已經成爲神劍門一位棄徒!”
客棧衆人愕然,即使在大洲傳播,可流傳到坊間,也需要一定的時間、空間。
“這怎麽可能?數月前,我去柳河城青竹鎮經商,聽聞那位段家小子協同諸位師兄弟,一同斬妖除魔,是大大的好人,怎麽會成爲棄徒呢?”一位中年男子站了出來,說出自己當時在青竹山聽聞。
那位漢子也沒有反駁,喝了一口酒,揮手道:“唉!那你是不知道,那個小子在龍虎山私自放走妖族,進入上古蠻荒,給整個天下都帶來前所未有的災難。”
中年男子繼續反駁:“哼,胡說八道,你當你和段家小子很熟嗎?”
那位漢子停下酒碗,拔劍出鞘,一劍直斬向那位說話中年男人。
一道深深血壑,挂在屍體上,瘆人異常。
持劍漢子站在桌上,大聲狂笑:“問老子是不是很熟,那是當然,段雲就是我的老大,奉老大命令,隻劫财不圖命,識相的給我把錢财交出來。”
客棧老闆大髯漢子吓得直接躲在櫃台下,不敢妄動。
客棧一時,慌不擇亂。
那人執劍向前,指着倒地屍體,大喝一聲:“都給老子别動,交出錢财可以活命,不然他就是你們的榜樣。”
這時,客棧頓時鴉雀無聲,礙于那人劍在手的淫威,開始一人掏錢在桌,接着衆人紛紛響應。
一張桌子一旁,那位披着大氅的少年,目光炯炯,端着酒碗,吃着肉,若無其事般。
“左右,給我速速收錢。”那位劫财者,命令兩人收攏錢财。
人人自危,客棧陷入惶恐。
走出兩人,顯然是一夥劫财者,露出垂涎之色,手不停往着桌上收取銀錢币。
這時,那位收取銀錢币的漢子,到了段雲身旁,“嘿!格老子的,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