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7章最後後手
乘英嘴角倒抽，始終避免不了，終歸一戰。
商羊目光凝視乘英，乘英沒有出手，相反，在空盤腿而坐。
“你這是作甚。”商羊不懂就問。
“數百年前，無論是妖族還是劍修，在人間大地已經寥寥無幾，即使要動手，也不急于一時，老夫有一個問題需要請教。”乘英一捋自己胡須，面容間有了松懈，如同遇到一個老友一般，數百年前，妖族同劍修大戰中，傷亡慘重，不僅僅是曾經十大劍仙出手。
當時在上古蠻荒，同樣有着十大妖王，在當時大陸地界，劍修無不爲之側目。
曾經妖王一詞，還沒有興起，那時候數百前，十大妖王同時被稱爲十大妖尊。
商羊、龍虎山那位五彩鳳凰都是其中之一。
十大妖尊在那一場大戰中，隕落五位，就是說，如今在人間，上古蠻荒、大陸上還存在着三位，窮奇死在死亡沼澤之地。
那麽剩下兩位曾經上古蠻荒妖尊又在何處？
“你如此拖延下去，你知道我的神通，你的劍意隻能擋住一時，卻不能永遠阻擋，你這是爲何？”商羊一頭霧水，不知道這個老小子，究竟要幹嘛。
“數百前大戰，十大藥尊，如今殘存不足五位，老夫想向你請教，剩餘其他的藥尊，最後都去了哪裏？”乘英認真問道，上古蠻荒戰場固然緊迫，可乘英更在乎自己的問題，那曾經的十大藥尊，剩餘的藥尊在何處？
“原來如此，你請教的問題，是關乎十大藥尊，當年一戰中，五位妖尊隕落，剩餘五人，在大陸地界，龍虎山就是我同五彩鳳凰，被當時龍虎山老天師擒拿，不得不屈身龍虎山聽道修煉，至于其他的妖尊？”聽到這時，商羊欲言又止，目光緊盯着乘英。
“哼，如今你我敵對陣營，你這樣打探，未免不妥。”商羊冷哼一聲，如同一個不太聰明的小孩，突然在這一刻，開竅了。
“你看這是什麽？”乘英蓦然間，手一揮，一道黃色劍氣，從自己掌中溢出。
商羊看到這一道黃色劍氣，開始不以爲意，區區一道普通劍氣，也敢唬我上古蠻荒上古妖族，簡直奇恥大辱！
可下一刻，它身軀抖動，如同老鼠見了貓，自己天賦神通太上忘情，朝着戰場地界，猛然一收。
雙目露出駭然之色，心神更是恐懼到了極點。
“可識得這一道劍氣？”乘英大有深意道，沒有居高臨下，而是語氣頗爲平淡。
商羊身軀往後下意識退縮，頻繁點頭，它如何不識得這一道黃色劍氣，數百年前，大戰中，它就是被一道黃色劍氣，折磨得苦不堪言，那是曾經的一場噩夢。
“你有他的劍氣，難道他沒有轉世？依舊活在人間？”商羊雙目驚悚問道，太上忘情影響範圍，逐漸縮小。
遇到劍祖，商羊可以理直氣壯，面對乘英同樣可以平起平坐，唯獨看到這一道劍氣，想到這一道劍氣的主人，商羊不得不爲之忌憚。
“他已經身死道消，在大陸劍修中，已經不知道轉世多少次。最近一次，他就在龍虎山。”乘英沒有任何隐瞞，如實道出。
“他？”商羊難以啓齒，後鼓足勇氣，繼續問道：“他的劍氣在此，是不是意味着他在數百年前，就已經推衍到妖族同劍修，會再次開戰，同樣，他也推衍到我會蘇醒，我會在上古蠻荒。”商羊急促說着，肉身頭顱額頭已經泌出汗水。
“可以這麽說，論及天地間推衍大道之術，舍他其誰，隻是可惜，如此道法、劍道修爲之高的老天師，終究逃不過輪回轉世之苦，如今老夫既然手持這一道黃色劍氣，想必你也知道，老夫随意出手，你覺得你能夠阻擋？數百年前，這一道黃色劍氣可以将你拘押在龍虎山，聽道修煉，可這一次這一道黃色劍氣落入老夫手中，老夫一旦施展，你将會徹底．身死道消！”乘英不疾不徐道出自己手中黃色劍氣，對商羊的緻命威脅，尤其最後四字尤爲加重。
“你？你說得不錯。”商羊遲疑，乘英的話，确實如此。
“大陸劍修能人輩出，那位大天師，能讓五彩鳳凰甘心在龍虎山修道，如今又留下這一道劍氣，看來早已算得一清二楚。”商羊無奈道，面對此道劍氣，自己炙熱的心，已經完全熄滅。
“我可以答應你，不過？”商羊一副難言之隐之樣。
乘英似是看出商羊心中所憂，于是解釋道：“不過是共主帶你返回上古蠻荒，冥王以血将你喚醒，你身爲上古蠻荒妖族，卻不得不戰？”
商羊巨大肉身頭顱，如同小雞啄米般點頭。
“你可以化道，從此再也不管上古蠻荒和大陸之事，即使是那位共主，也不能将你如何。”乘英環伺一圈上古蠻荒大地，視野開闊，縱橫萬裏。
商羊沉吟少許，急忙問：“這也是老天師推衍給我的道路？”
乘英點頭道：“不管你信與否，老夫也是在剛才才明白一切，劍祖當時讓我去龍虎山取這一道劍氣時，曾有一行谶語。”
“什麽谶語。”
“化道即是得道。”
商羊徹底沉默了，巨大身軀一動不動。
“起初老夫認爲是那位大天師，意有所指，化道即是得道，劍氣留給劍祖，我當時認爲？”乘英說到此時，雙目瞳孔一縮，心神如遭雷擊。
震驚程度，無以複加。
商羊自是看出乘英震驚之色，連忙問道：“然後？”
乘英二指凝聚一道劍意，往着自己眉心一點，壓制自己心神的恐慌，沉默片刻，聲音緩緩道：“當初老夫認爲老天師谶語，是将告知取得劍氣的人将你斬殺，直到冥王不惜自身慘死，将你喚醒，我才明白，化道即是得道，是讓你化道在上古蠻荒，兩不相幫，同時也是還你自由。”
其實，乘英沒有說出自己心中猜想，如果一旦那個猜想成立，那麽将會是一場驚天動地之舉。
“我需要考慮。”商羊頓了頓，随後道，整個一座山嶽身軀，雄踞在戰場中，閉目如沉睡，太上忘情光波圈暈，正在逐漸減少。
乘英盤坐間，仰首看上上空天中天，内心已然波濤洶湧。
“劍祖，你叫我去取這一道劍氣，其實，你早就知道這一道劍氣，同時也看到那一句谶語，化道即是得道。”乘英仰望上空，内心喃喃。
龍虎山曾經那位大天師的手段，伏線千裏，不僅僅是這頭商羊妖族的推衍，包括劍祖的推衍，都已經全部給出答案。
化道即是得道，一語雙關。
是商羊，也是劍祖。
天中天位置，光明鍍層中，滿頭蒼白的老者，睜開雙目，露出欣慰之容。
自己布置的後手，不過是那位龍虎山大天師後手中的後手。
“天牧前輩，或許這就是晚輩最好的宿命，化道即是得道。”劍祖喃喃。
戰場中，如同死寂一般，殘存妖族全部逃散，任何一頭都不敢接近那一柄血紅長劍，凡是距離接近那一道血紅劍影，都将被吸食完血氣，成爲一具具枯骨，成堆散落大地。
商羊盤踞在戰場中，一動不動，如同一尊碩大雕像，在戰場中屹立不倒。
乘英在空懸停，等待商羊抉擇，不過乘英一點都不着急，極有耐心，看到老天師那一句谶語後，冥王死亡，乘英早有明悟。
這一道谶語，就是商羊最好的抉擇。
商羊在龍虎山聽道多年，自是同上古蠻荒妖族，早就不同，冥冥之中，自有天意，環環相扣。
老天師留下的谶語，若是商羊不在龍虎山聽道多年，恐怕最後的生機，也将是全無，商羊注定最後身死道消，不會存在一絲存活契機，可商羊在龍虎山多年，對道之一途，已有一絲明悟，故而老天師的推衍，可以說，算無遺策。
商羊身軀蠕動，頓時一道土色氣息，緩緩冒出，塵土在此地界，彌漫天地，這一道氣息一出，戰場中，太上忘情，乘英可以清晰感覺到正在消散。
商羊巨大肉身，塵土滾滾而起，如同一道道濃郁煙霧，正在大地升騰。
不到五息間，商羊巨大妖族肉身消失，從濃郁煙霧中，走出一位清顴老者，老者留着八字胡，一身土黃色衣袍，面容古樸，一雙幽潭雙眸，依舊可以看到商羊的影子。
這人正是商羊妖族肉身化爲人形之樣。
商羊朝着乘英，抱拳一拜後，盤腿坐下，乘英同樣點頭。
“我接受化道，不過不是在上古蠻荒。”商羊徐徐開口。
乘英當即一愣，目光交彙間，問道：“你想去何地？”
“龍虎山。”
“你？”乘英木讷，呆呆看着商羊。
“老天師，既然留下谶語在龍虎山，同樣他也指明我化道之地在何處，并且我不僅知道在龍虎山，同樣知曉，在龍虎山何處？”商羊悠哉說着，此時的他，不像是妖族，更像是一位修道之人。
“願聞其詳。”乘英實在不解，可内心對那位龍虎山大天師，更加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