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1章無妄長老
天華山，神劍門。
風雪綿延不絕，整個劍門，銀裝素裹，樹木大雪積壓，酷寒異象。
神劍門弟子，隻有少數部分留守劍門，一些弟子修爲低下，不能抵擋酷寒天氣。
推開劍門大門，手持掃帚，身穿棉服，伸手哈氣，正在不斷清掃劍門前積雪。
無念長老府邸，庭院内，層層冰凍，積雪滿地。
内府中，無念長老正在安然圍着一個炭籠，伸手烤火取暖，炭火籠上，溫着兩壺酒。
無念長老口中哼着小曲，喜不自勝，閉關山那人一死，劍門中再無顧慮。
妖族、劍修戰場，他在心中已經有了決定。
隻要得到那人死亡信息，他決定前往上古蠻荒，多年異地他鄉的日子，他過夠了。
他取出一個白色酒杯，二指撚起包裹一塊麻布，将炭籠上的酒，取下一壺，往着白色酒杯中倒下。
酒水清冽，冒着熱氣，房屋中頓時酒香四溢。
他小心翼翼，用麻布墊着酒杯，往着口中一抿，微笑自語：“好酒，好酒，就當是慶功酒，那個小子定然是閉關，老夫派出的妖族修士，當中就有一位化妖境十一境，雖說戰力不及化妖境十二境，可也不俗，想要殺那小子，易如反掌。”
念至于此，無妄長老神采悠揚，微笑間，雙目早已眯成一條線。
突然間，庭院内撲通一聲響動，如同一個巨石落于地面。
轟隆撞擊地面。
無念長老眉頭一皺，伸出衣袖一甩，打開房門，就看到狼狽一人，黑衣蒙面。
“師尊，師尊”那人從庭院中，一路爬進屋中，看到無妄長老，一個猛虎跪地之姿，雙眼驚悚程度，前所未有。
“出了什麽事？那人是不是已死？”無念長老急促問道，自己這位妖族修士弟子，正是化妖境十一境，如此狼狽，心神不穩，想來已經出了意外。
“全死了，全死了。”那人咆哮說着，渾身顫抖。
穩定幾許，那位妖族修士悉數道出，閉關山的情況，頓時雷霆震怒，手中酒杯一捏，當即化爲齑粉。
“豈有此理。你帶的妖族實力都不低，難道殺一個毛頭小子，并且他在閉關，你們都沒有得手，廢物。”無妄長老震怒，呵斥眼前自己這位妖族弟子，成事不足。
“師尊，不怪我們，實在那人修爲太過強悍，一劍，金色的劍光。”那位妖族修士，口中喃喃。
一劍？金色的劍光？
無妄長老臉色陰沉下去，手中拳頭緊握，對那孽種恨之入骨。
“師尊，師尊。”那位跪地妖族修士，吞吞吐吐。
“還有什麽情況？”無妄長老一甩手，散去酒杯殘渣。
“那人還有話，要我帶給師尊你。”妖族修士嗫嚅道，心中驚恐程度早已是巅峰，師尊如今震怒，他都看在眼裏。
無妄長老閉目間，一字一句道：“說？”
“那人要我給師尊帶話，讓師尊不用逃，也逃不掉，他會來找師尊。”妖族修士全部道出，不敢隐瞞。
“段家孽種，豈有此理，氣煞老夫。”無妄長老在屋中怒吼起來。
“無妄長老，切莫惱怒，怒火攻心，可不太好。”屋中内裏傳來一道少年之音，這一道聲音，極爲平淡，無妄長老自是熟悉。
無妄長老心頭一震，轉過身時，一席白衣少年，正在将桌上一個酒杯取下，二指凝聚劍氣，控制炭火籠中的酒，往着酒杯，緩緩而倒。
“師尊，師尊。”那位妖族修士，心驚膽戰，往着後方撤退，抱着無妄長老大腿，對此人的恐懼，已經無法言喻。
“我當是誰？原來是段師侄，深夜到訪老夫屋中，在神劍門可是一大罪。”無妄長老一手背負往後，故作一身威嚴氣勢，面對桌面上那位少年。
“無妄長老，在下何曾是你的師侄，不是段家孽種麽？”段雲端着一個酒杯，緩緩說道，口中一抿杯中熱酒。
“段師侄說笑了，老夫負責坐鎮神劍門，不知道段師侄在閉關山閉關，有所叨擾，還望恕罪。”無妄長老依舊語氣恭敬，微不可查間閃爍出一絲陰冷殺機。
“我可以放你走，不過在大陸中，定當積德行善，不可生出害人之心，否則？”段雲雙目看向地上那位妖族修士，那位妖族修士心神如霜寒，不知所措間，看向自己的師尊。
“還不快滾？”無妄長老冷哼一聲，那妖族修士急忙出屋。
段雲一手捧着酒杯，一手二指凝聚一道劍氣一揮，房屋中房門頓時轟然緊閉。
“過來坐吧，無妄長老，是該稱呼你爲劍修，還是妖族？”段雲大有深意餘光掃視無妄長老，似是在說，你那點花花腸子，可以蒙騙其他人，可騙不了本少爺。
無妄長老不語，目光始終緊盯着這個白衣少年。
曾幾何時，同樣是凜冬飛雪季節，一個少年背着劍匣，跟随一位老人，一道上天華山。
無妄長老隻是覺得這段家孽種，不過是蝼蟻罷了，可如今自己昔日眼中的蝼蟻，竟然可以和自己平起平坐，還道出自己妖族身份，内心早已怒火沖沖。
段雲神色如常，無妄長老緩緩挪步，朝着桌子的坐下。
“你是如何知曉我的身份？”無妄長老開口。
白衣少年端着酒杯，微微搖曳，笑容玩味道：“如何知曉？那得從在下當初上神劍門第一次開始，我段家鑄劍山莊負責給神劍門送劍，你我初次相見，卻是敵意濃濃，想必在那時，你恨我的原因不是我這個人，同樣是我的身份，一個段家鑄劍山莊的餘孽，這就是妖族、劍修之間最大的差别，妖族自我念頭極重，一切均是我自以爲，可劍修則不以爲然，會習慣多想想。”
“在那時，我不明白，直到後來柳河城一事，我段家鑄劍山莊已經淪爲各個大洲劍道宗門口中談資，劍祖帶我返回神劍門，你依舊如此，我就更加确信，你不是大陸劍修，而是妖族，當然這也多虧神劍門的古老記載，你可以毀去記載你的那一頁，可你毀滅不掉一個人的記憶。”
無妄長老一臉肅然，語氣凝重道：“是林牧。”
段雲颔首道：“正是林牧師兄，林牧師兄對神劍門古老記載，一清二楚，在我奉命察看紫雲洲劍道宗門鎖妖井時，我曾問過林牧師兄，更加在心确定了自己的答案。”
無妄長老聽聞段雲話語，緘默不言，心底同樣震驚。
劍祖、無念長老修爲對自己身份早已得知，不會感到意外，可對這個自己昔日眼中的蝼蟻，猜出自己的身份，無妄長老不得不爲之多看一眼。
自己派出妖族修士殺戮無果，帶話返回，随後出現在自己屋中，這個少年，已經不再是當初上神劍門背負劍匣那位少爺。
“沒有想到，老夫還是小看了你。”無妄長老苦笑起來。
“可那又如何？老夫在神劍門隻針對你一人，并無大錯，你想對老夫動手，就是以下犯上，罪不容誅。”無妄長老氣勢盛氣淩人，一甩自己衣袖，長老風度，拿捏得當。
“是麽？那你可知，爲何妖族、劍修大戰，你一人獨自坐守神劍門，在下又在閉關山閉關，你若是不心生歹意，或許可活。”說到此，段雲停下手中得酒杯，繼續道：“你卻不惜命，你覺得你還是神劍門的長老？”
“你！！”無妄長老怒指段雲，随後他穩定心神，有所明悟。
“難道是劍祖！！”無妄長老驚呼。
段雲沉默，沉默就是默認。
“沒有想到老夫一切的算計，都是在劍祖的算計中，從頭到尾，劍祖早已知曉，你我今日會有此局面，不讓我妖族、劍修戰場，讓我留守神劍門，等着我派人前去殺你。”無妄長老長笑起來，神劍門劍祖，無天還是那個無天。
“不是劍祖算無遺策，是你無妄長老不識擡舉、安分守己，按理說這些年來，你在神劍門無功也無過，可你就錯在内心有着僥幸，你會覺得這場戰争，妖族必将進入大陸地界。”段雲不再飲酒，神色肅然起來。
無妄長老頓時一後退，二指指向段雲，大聲喝道：“那又如何？老夫本身就是妖族，對待大陸地界，沒有一絲感情，當年大戰失敗，老夫不過是神劍門隐忍，等待時機，返回上古蠻荒。你今日拿什麽阻止我？”
無妄長老神情激動，渾身一股妖族氣息，頓時彌漫整個屋中，雙手掐訣，一層層黑色螺紋，在整個房屋蔓延而開，将屋中層層封閉。
段雲鎮定自若，坐在桌前，繼續倒着酒。
“怎麽？狗急跳牆？不再聊聊。”段雲看向無妄長老。
無妄長老布置完一切，沒有着急動手，而是目光兇狠看着那位白衣少年。
“你是劍祖的劍，又如何？老夫不會懼你。”無妄長老的嗤笑。
“你當然不會懼我，作爲一頭昔年上古蠻荒妖王，你自是不會懼怕你昔年眼中的蝼蟻，想來你一定認識窮奇。”
段雲的話，如同一道驚雷在無妄長老腦海中炸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