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天爺很給面子。
瘟疫正在有條不絮的控制、治療、接種。
凍土已經開化，路邊的垂柳也已經發出嫩芽。
北征的大軍也終于回到了京城，在城外五十裏駐紮待命。
長安城外，一衆武将策馬而來，到了城門外紛紛下馬。
李世民一個箭步過去，扶助李靖的雙臂，“藥師，你和諸位都辛苦了。洗刷了大唐的恥辱，打響了大唐的國威。又臨危受命，前往災區赈災。朕該代朝廷，代天下百姓謝謝你們！”
“朕已經下令，長安城解除宵禁三天。命韓王李元嘉親自前去營地犒賞三軍。并在紫宸殿設宴，與諸位臣功痛飲，恭賀諸位凱旋！”
老程在一旁咧嘴大笑，他是第一個回來的。
不是老程非要回來，而是李靖把他給趕回來的，老程在災區再呆一段時日，恐怕皇親們就真的要遭殃了。
百姓們夾道歡迎，萬民空巷，歡呼着，舞蹈者，喜迎勝利之師。
而程處亮則是坐在小清河畔，看着喝水發呆。
不多時，牛見虎和李長思走了過來。
“亮子，都過去慶祝了，你怎麽不去？”牛見虎坐在程處亮身邊，随手拔了一根雜草咬在嘴裏。
“天冷風大，還是被窩裏舒坦。”李長思坐在程處亮的另一側。
“你倆怎麽不去湊湊熱鬧？”程處亮好奇的問。
“去做什麽？那群小的，基本都和咱們有仇。”牛見虎搓搓手，“俺怕喝多了，錘他們。”
三個人有一搭沒一搭的先聊，程鼎卻急匆匆的跑過來。
沒有什麽鋪墊知節進入主題，“少爺，出事了。”
“什麽大事？”程處亮一臉不解，“王士當他們又起幺蛾子了？”
“差不多吧，是趙世昌出事了。”
趙世昌，是程家的遠親，程處亮賣酒的時候，把一部分采購權給了趙世昌。
并劃定了距離京城比較近的隴州、岐州、鳳州、岷州、蘭州、原州做了六個州府的總代理。
程家釀酒坊所釀出來的美酒，不在這六個州府銷售，由趙世昌統一銷售。
“在幾天前，趙世昌名下的土地和商鋪全都變賣了。幾萬貫的家産，最後隻賣了五十貫。”
程處亮聽聞臉色一沉，“這是買賣？這不是明搶嗎？那咱們六個州府的生意怎麽辦？”
“少爺，趙家現在正在搬家，據說要搬去岐州，以後再也不回來了。”
“鼎叔，賣酒的契約呢？也賣了嗎？别人欺負他，他就沒說是程家的親戚？”
“得罪人了。”程鼎歎了一口氣，“商賈在大唐沒活路的，長安城裏面權貴那麽多，保不準就得罪了哪家王公貴族。少爺，當年老公爺跟着陛下打天下的時候，趙世昌的族裏還捐過軍糧呢，老公爺說過，趙家這門親一直要認，你看是不是幫幫？”
“幫，必須要幫，抛開親戚關系也要幫。我現在就想知道誰搶走了我和趙世昌簽的代理合約。鼎叔，你去查一下。”
程鼎離開，李長思和牛見虎相互對望一眼，“我倆也回去了，幫你好的查一查。”
次日，趙世昌已經收拾好了行囊，裝了三輛牛車，就準備離開長安城。
到了城外的十裏亭，卻被程處亮給攔住了。
“叔，你就這麽走了？”程處亮皺眉看着趙世昌。
“不走還能咋樣？惹不起的。”趙世昌歎了一口氣，“咱們都惹不起。處亮，叔對不住你了，沒保住代理契約。”
“你就沒說是盧國公家的親戚？”程處亮不解的問。
“處亮，這些年，你爹幫趙家太多了。叔不能因爲這件事連累你們家。”
趙世昌說完，一家老小頓時哭哭啼啼。
在程處亮一番逼問之下，趙世昌無奈說明了緣由。
事情不是很複雜，趙世昌得罪人了，得罪的人就是幾百年底蘊的關隴門閥。
至今還富有盛名的博陵崔家。
長安城是世界上最大、最繁華的城池，五姓七望在長安城内商鋪産業很多。
大家都賣酒，自然就存在競争，五姓七望直接把商場當戰場。
因爲趙世昌的買賣做的太大了，近乎壟斷了現在長安城一半的烈酒生意，還兼顧六個州府的代理，博陵崔家就不高興了，原本博陵崔家才是大唐最牛逼的酒業經銷商。
趙世昌爲人不心黑，零售和批發全都幹，不僅是六個州府的生意做的風生水起，還有很多的胡商也喜歡和趙世昌合作。
正所謂同行是冤家，博陵崔家的生意被搶了，自然要狠狠的厮殺一番。
崔志勳也查了趙世昌的底細，一看是老程家的遠親，立刻就想到了程處亮，正所謂仇上加仇，崔志勳就拿趙世昌開刀，想給程處亮一點顔色看看：惹不起你，我還惹不起你們程家的親戚了？
于是，博陵崔家在這個講道理的年代，開始不講武德了。
具體的過程趙世昌沒說，但大概就是兩天的時間，趙世昌付出了慘痛的代價，手裏面全部的商鋪都被迫抵押給了崔志勳，就連家裏的幾百畝良田也沒有幸免。
崔志勳也放出來狠話，趙世昌要是不交出代理協議，就幹掉趙世昌全家。
趙世昌迫不得已，把所有的家财，以五十貫的價格賣給了崔志勳，一家老小也就準備離開長安避禍。
事情就是這麽個事情，崔志勳強取豪奪的手段極其殘暴。
因爲趙世昌沒有報官，自然也不會有人出來調節，就算是出來調節了也是這麽回事，一切就是一樁五十貫的買賣罷了。
不管是權貴、地主、平民百姓之間，争鬥都是血淋淋的，隻會比預想的更殘酷。
失敗者輕則跑路，重則全家殒命。
程處亮沒有攔趙世昌，而是放他離開，并且承諾，六個州府的代理權依舊是他的，讓他去了岐州大膽經營。
岐州有老流氓的堂弟程知豹在那任岐州刺史，程處亮将一封書信交給趙世昌，讓他去找程知豹。
不是程處亮不挽留，而是留下來五姓七望依舊會找他的麻煩，還不如找個靠山，長安的事情程處亮來處理。
送走了趙世昌，程處亮看向長安城的方向，臉色鐵青：崔志勳，不扒你一層皮，小爺特麽不姓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