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朝朝近浮名
“豈能有假？”見張躍很高興的樣子，曹植也開了句玩笑，“我曹子建說出去的話，還沒有收回的。”
這是把張躍剛才的那句話原封不動地送了回去。
張躍哈哈一笑，滿臉期待地盯着曹植，随即道：“子健，請開始你的表演。”
“就現在嗎？”曹植怔了一怔，随即皺眉道：“要是讓我現在作詩，倒也并非難事。”
“但遠宗與我如此投緣，我既然答應了你，那就得回去好好作一首賦，以遊紫柏山之名，抒寫你我今日結爲知己的佳話。”
很明顯，作賦比作詩更有難度。
見曹植一臉鄭重其事的表情，倒是讓張躍震住了，沒想到曹植竟然這麽認真誠懇，他随便作一首詩都在水準之上，若是認真打磨地作一首賦，該不會又是一篇《洛神賦》嗎？
《紫柏山賦》？
張躍不禁浮想聯翩，心中很期待曹植會作出何等驚豔的賦。
他本想着能白嫖一首詩就滿足了，沒想到曹植竟然答應他作一首賦留名紫柏山。
“好吧！”既然曹植需要時間好好琢磨，張躍也不好強求，但今天遊紫柏山的目的不是讨詩，讨詩隻是順便，主要還是勸說曹植放棄世子之位的争奪，于是張躍話鋒一轉。
“子健，我雖沒有你的才名，但也偏愛附庸風雅，近日閑來無事，也琢磨了一首詩，不如你來點評一二如何？”
既然曹植愛詩賦，張躍便想到了用詩詞來委婉地勸誡曹植。
聽說張躍要露一手，曹植略顯驚訝，愣了片刻随即點了點頭道：“曹某洗耳恭聽。”随即拱手行禮，作恭聽狀。
張躍笑了笑，擡頭望了望湛藍如洗的天空，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清空心中的所有雜念，慢慢閉上眼睛，緩緩開口道：
“紫山塞天地，日月石上生。
高峰夜留景，深谷晝未明。
山中人自正，路險心亦平。
長風驅松柏，聲拂萬壑清。
即此悔讀書，朝朝近浮名。”
念完，張躍睜開了眼睛，轉過頭盯着曹植，忽然笑了，問道：“子健覺得這首詩如何？”
曹植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紫柏山高大雄偉，塞滿了整個天地，太陽和月亮都是從山上的石頭中升起落下。”
“第一句，意境深遠浩蕩，氣勢開闊啊！”
“當紫柏山的其它地方已經被夜色籠罩，峰頂上卻依然留着落日的餘晖。”
“當朝陽東升，紫柏山的其他地方已經灑滿陽光，深深的幽谷中卻是一片昏暗。”
“第二句，是從側面描寫紫柏山的巍峨高聳！”
“紫柏山矗立在天地間，不偏不斜，山中居住的人也和這山一樣爽直正派，雖然山路陡峭，崎岖不平，但他們卻心地平坦，從不會有路險身危的感覺。”
“山高風長，長風吹動松柏，松枝松葉在風中呼呼作響，松濤回蕩在千山萬壑之間，十分清脆激越。”
“來到紫柏山見到如此險絕壯美的景色，我真後悔當初爲何要刻苦讀書，天天追求虛名浮利。”
曹植搖頭晃腦地解說着張躍的詩，忽然皺了皺眉，低聲念叨道：“即此悔讀書，朝朝近浮名。”随即擡了擡頭，略有疑惑地問道：“你爲何會發出這種感慨？”
這首詩的最後一句，卻是有些消極厭世的味道了。
張躍現在正是意氣風發之時，不應該有這種感慨才是。
“子健，這首詩如何？”對于曹植的疑惑，張躍笑而不答，反而還征求曹植對這首詩的意見，畢竟他拿這首詩是想婉轉地勸曹植放棄争奪名利之心，縱情詩賦山水之間。
并不是張躍本人的心态寫照。
曹植默了默，實話實說道：“這首詩，我隻能說剛達到水準，并不算是佳作。”
“這……”張躍咂舌，不愧是傑出詩人，眼光不是一般的高，連這首詩都覺得僅僅是剛剛達到水準，不知道這個世界上還沒有讓曹植都覺得驚豔的詩賦。
算了，還是不婉轉了，直接開門見山吧！
“子健啊，你就這麽想成爲世子？”打量了曹植一會，張躍一臉認真地問道，挺好奇曹植到底是怎麽想的。
曹植怔了怔，下意識地點頭道：“當然想啊！”
要是不能成爲世子，以兄長曹丕的性格，他以後的下場多慘啊！
張躍聳了聳肩，攤開雙手直接道：“聽我一句勸，别争了，你争不過，現在抽身還來得及。”
“何出此言？”曹植皺了皺眉，有些不太滿意張躍的說法，啥叫争不過啊，這話我可不愛聽。
見曹植有些不服氣，張躍呵呵笑了笑，道：“平心而論，論政治才能你不如其兄曹丕；論文采高低曹丕不如你。”
“你又何必以己之短攻彼之長，以己之長避彼之短。”
“坦白地講，我并不希望子健兄的才華淹沒在世俗權力中。”
聽張躍語重心長地說完，曹植頓時沉默了，輕輕歎了口氣。
“好好想想吧！”張躍拍了拍曹植的肩膀，繼續勸道：“就算你成爲了世子，那麽你有把握将曹魏基業壯大嗎？”
“你和曹丕不一樣，曹公鍾意于你是因爲你的文采，而曹公鍾意于你的兄長曹丕，是因爲他的能力。”
“你們兄弟二人之間，曹公遲早會做出正确的選擇。”
曹植聞言沒有開口，繼續沉默。
今天的目的已經達到，紫柏山也遊得差不多了。
二人打道回府。
……
城内，漢中太守和曹家公子曹植要結爲八拜之交的消息很快傳開，張躍有意和曹植結交，所以讓下面的人開始造勢。
客棧裏，等得心急如焚的曹丕猛然止步，擡頭看着前來報信的人，眼中精光湛湛，沉聲道：“子健要和張躍結爲八拜之交？”
前來報信的小厮點了點頭，随即被曹丕揮了揮手打發走了。
“有點意思。”曹丕目光閃爍，自語自語地道：“婉兒剛嫁給張躍，曹子建就和人家結爲異性兄弟，這叫什麽事啊？”
曹家也是要臉面的好嗎？
可這事，偏偏曹丕還阻止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