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宴會雖然是皇帝準備的，但，他并不會出現在此處。
顧攸甯很是了解他的性情——拘禮而刻闆，便是對這位皇帝的诠釋。
利用這一點，顧攸甯便能玩出些花樣而置身事外。
宮中女眷，由皇後領頭，款款而來。
皇後周身華貴，氣度不俗，後背跟着四個丫鬟，前面領着兩個丫鬟，身邊還有兩個丫鬟，其中一個丫鬟扶着皇後的手。
她搭在丫鬟的手上有五根一寸長的指甲，用金子打造的護甲罩着，綴着各色寶石，令人眼花缭亂。
“參見皇後娘娘。”各家女眷行了一禮。
“不必多禮。”皇後笑道，“本宮倒是該謝你們來陪本宮逛逛這無趣的園子。”
“是吾等的榮幸。”衆人齊齊答道。
顧攸甯垂眸，覺得沒意思的很。
皇後沒見過前六公主，自然也認不出顧攸甯來。
她走至顧攸甯跟前，開口笑道：“我聽聞陽兒朝顧相讨了個姑娘，可就是你？”
顧攸甯依舊低着眼，行了個禮，答道：“正是民女。”
皇後輕輕歎了口氣，低聲道：“确實是個美人兒，隻是可惜生在這淤泥中。”
說完，自覺不妥，便收住了嘴。
顧攸甯心頭微動，這話是什麽意思？
是說自己濁？還是說自己生錯了地方？
沒等顧攸甯想清楚，皇後就已經走去了隊伍前面，領着衆人向一艘大船而去。
“皇後可是四殿下的生母，要是她看不上你，這正宮之位，你也就别肖想了！”趙思雪冷嘲熱諷道。
好吧，顧攸甯終于知道她爲什麽從開始就這麽鬧騰了，原來是四皇子招的爛桃花。
“你行，你當，讓四殿下迎娶你，我看，十分完美。”顧攸甯連個眼神都懶得回她，跟在李允身後，一同上了船。
趙思雪又被氣得無話可說。
十五年，宮裏的老人都差不多換了幹淨，顧攸甯竟是一張熟臉都沒見着等等，還是有一個老熟人的！
顧攸甯側臉，朝着岸邊的一棵大樹微微一笑。
大樹上的一個侍衛差點沒驚得掉下來。
那女子是怎麽發現自己的存在的？白染訝異，或者說，這隻是一個巧合？
不過爲何，那張臉。總覺得有幾分眼熟？
白染晃了晃腦袋，自己打小跟着當今聖上，見過的人沒有上萬也有上千，可能隻是一時看花了眼罷了。
顧攸甯看着眼前一群莺莺燕燕，越發覺得沒意思，坐在一旁嗑着瓜子，冷眼看着這一切。
“很無聊麽？”旁邊突然坐過來一個人。
是皇後。
顧攸甯剛想起身行禮，卻被她伸手按住，“噓，小聲點。”
皇後看了看周圍，沒有什麽人注意。
“不知皇後娘娘這是什麽意思。”顧攸甯滿身的防備。
皇後低笑，“你看看你，滿身的刺，倒真像是年少時的我。”
顧攸甯想了想，道：“皇後娘娘可是不滿意四殿下的婚事？”
想來想去，顧攸甯隻想到了這麽一個可能。
“你不會嫁給陽兒的。”皇後滿臉笃定，“我并無不滿意之說。”
顧攸甯眼色一凝，卻是笑道：“爲何皇後娘娘如此肯定？”
皇後想了想，緩緩道：“曆史，是不會被改變的。”
“哦？”這話，讓顧攸甯有些驚訝，“皇後娘娘信命？”
皇後搖搖頭，道：“我從不信命。”
“那又爲何如此說。”
皇後勾起一抹笑，有幾分神秘：“這世間，隻有必然，沒有偶然。”
顧攸甯細想這話裏的深意，蓦然笑道：“皇後娘娘倒是比這世上大多數人想得通透的多。”
“其實，我一直想不明白的，是你的身份。”皇後突然開口道，“你究竟是誰？”
顧攸甯看着皇後，露出一個笑容：“我是顧相前夫人的女兒，顧攸甯。”
“你很有意思。”皇後又笑，“我總會清楚的，我有預感，我們日後一定會再相見。”
“娘娘。”一個小丫鬟走了過來，行了一禮，“您怎麽又到這兒來吹風了呢？要是被皇上知道，又是奴婢們的過錯了。”
皇後看了顧攸甯一眼。歎了口氣，扶着小丫鬟的手，款款離開了這裏。
她看起來很是不自由，顧攸甯垂眸，不知在想些什麽。
趙思雪見皇後離開，又擠了過來：“皇後娘娘對你說了些什麽？”
“無可奉告。”顧攸甯掃了她一眼，果然年輕人就是膽子大，完全忘記方才自己吓過她。
趙思雪沖顧攸甯吐了吐舌頭：“小氣。”
顧攸甯接着嗑瓜子，沒有半分理她的意思。
這時，趙思雲也走了過來，坐在趙思雪身邊，道：“看來顧大姑娘是得了皇後娘娘的青睐。”
這語氣中沒有半分羨慕，也沒有一絲嫉妒，隻是很平淡地闡述這個事實。
趙思雪一聽，便鼓着眼，瞪着顧攸甯。
顧攸甯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聽聞皇後娘娘的脾氣可是怪的很，你倒是走了狗屎運。”趙思雪的語氣酸溜溜的，滿不是滋味。
“哦？”顧攸甯倒是對這個皇後有幾分好奇。“此話怎講？”
趙思雪便神神秘秘地湊到顧攸甯耳邊，小聲道，“你不知道，皇後并不是出身于任何名門望族的姑娘，而是蘇禦醫撿來的女兒。”
撿來的女兒？顧攸甯皺眉，皇後的氣度，絕不是一個禦醫能夠教導出來的。
“但她天生醫術十分出色，蘇禦醫解決不了的許多疑難雜症，都讓這位給治好了。”說到這裏，趙思雪得意地看了顧攸甯一眼。
沒有我知道的多吧~嫉妒吧~
顧攸甯卻沒有注意到趙思雪的表情，而是思索于‘天生’二字。
她才不信有誰天生就會什麽，除非她與自己一樣，帶有前世的記憶。
感覺越來越有意思了，顧攸甯對這個皇後，倒是感興趣的很。
“可惜蘇禦醫一家遭人滅口，後來，皇後也就成了皇後。”說到最後，趙思雪竟有些哽咽，“蘇禦醫是多好的人啊！小時候我大病一場，還多虧了他呢！”
這說哭就哭，說笑就笑的本事，當真是讓人望塵莫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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