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攸甯一邊走着,一邊想着三十六符咒,一個聲音從頭頂響起:“爲什麽不殺了顧攸那個什麽?”
原諒清篁忘了顧攸容的名字。
“顧攸容?”顧攸甯皺眉,他怎麽好端端地問起這個?
不過她還是回答了這個問題,畢竟清篁開口說話的次數實在不多:“因爲留着她,比殺了她,更讓她難受。”
追其本源,真正殺害紫蘭的人,是顧攸容,而顧攸甯看上去報複的,卻是李允。
是活着的人更痛苦,還是死去的人更痛苦?
答案,不言而喻。
顧攸甯知道,顧攸容已經成爲了那個老道的鼎,不出意外,她永遠也逃不脫不了别人的掌心。
與其讓她死,還不如讓她一直受折磨到死去。
顧攸甯向來不是一個心軟的人,也不會在這件事情上手軟。
清篁覺得她說得有道理。
就在滿盈和顧攸容以爲自己要死了的時候,全身突然一松,差點沒讓她攤倒在地。
顧攸容還沒有來得及緩口氣,就被滿盈一扯,離弦之箭般離開了這裏。
滿盈的心中隻有一個念頭,這裏太可怕,我要回山,快跑,快跑!
清篁看着他們遠去,并沒有太在意。
說是放虎歸山也太高看他們了,像這種資質的,來一個,捏死一個,來一對,捏死一雙。
*
顧府已經空了,等待着他的新主人。
一個矯健的身影翻牆而入,快步走向聽雨軒。
此人,正是白染,皇帝身邊最忠心的侍衛。
看着面前成灰的建築,白染歎了口氣。
往昔,相府是多麽的繁榮,而僅僅一道聖旨,就成了如今這個樣子,真是世事難料。
想着,白染從袖中掏出一個盒子,蹲下來,裝了一把灰。
這是現任皇帝讓他做的,白染之前就聽說四皇子對這個聽雨軒主人的癡迷,卻沒想到情意深重到如此,可惜,一場大火,隻能讓兩個天人永隔。
隻不過,若是如此深情,皇上爲什麽又要娶開府儀同三司家的大女兒爲皇後?
這皇帝的心思,可真是叫人猜不透。
白染搖頭,皇帝的心思,又豈是自己能夠猜的?
要是龍顔震怒,自己的腦袋随時得搬家。
不再多想,白染将盒子收起,離開了這裏。
白染前腳剛離開相府,就有一個人從樹後走了出來。
那人笑道:“找了這麽多年,終于讓我找到了。”
看着聽雨軒的殘骸,那人轉身,走去了顧府的蓮池。
他淌下水去,摸索着,将一隻琉璃盞撈了上來。
那琉璃盞,正是顧攸甯扔下去的拘魂燈!
看着裏面一個小小靈魂被灼燒着,那人露出笑容,“放心,你會得到最好的利用。”
拘魂燈中的阿藍聽着這話,覺得不寒而栗。
一陣幽冥火湧上來,吞噬了他
白染将裝着聽雨軒處取來的灰的盒子,恭恭敬敬地呈給了皇帝。
今日,他已經登基,正式稱帝,再不是四皇子了。
“你下去吧。”皇帝揮了揮手,示意白染退下去。
白染離開,将門帶上。
房間裏隻剩下了皇帝一人。
他輕輕撫着那盒子,注視良久。
“攸甯,這樣,你是不是就永永遠遠地在我身邊呢?”皇帝喃喃道。
除了他自己,沒有人知道,他到底是喜歡顧攸甯,還是僅僅在乎那句“得她者,得天下”。
顧攸甯這幾日一直準備着東西,有了乾坤袋,什麽都能多買些,有備無患。
而清篁也很忙,每到顧攸甯睡着時,他就運功,幫她融合藥力。
雖然他并沒有發現運功前和運功後有什麽不同,但顧攸甯确實眼見着好起來了。
夜二這家夥,在大事上總是很靠譜。
三日眼看就過去了,顧攸甯也基本能夠重修法術了。
但,清篁也知道,現在眼看就要入秋,時間過去快得很,她隻有五年不到的時間收集那三十六符咒,要是靠她自己修煉,恐怕要死上數萬次。
畢竟,她隻能活二十歲!
二十年的時間,就算不分晝夜的修煉,顧攸甯也永遠達不到承受三十六符咒能量的地步!
清篁更明白,自己确實能幫她,可幫了又如何?顧攸甯難道能依靠自己一輩子?
實力和智商這種東西,還是自己有的好。
他打定了一個主意,計劃,在他的心中悄悄形成。
趴在地圖上,顧攸甯依舊想不到什麽好辦法。
她取來一根針,決定以針的方向,決定自己往哪裏走。
針,劃過一個弧度,指向南方。
好,那麽就出發去南邊吧!
東西是早就已經收拾好了的,顧攸甯起身,回頭看了清篁一眼。
這些日子,清篁一直都伴在自己左右,顧攸甯已經習慣他默不作聲的模樣。
她剛想開口,問清篁同不同她一起,又将話吞了回去。
清篁的話向來不多,問他也沒有用,要是他想跟着,自己就會跟着的。
她剛想轉頭回去,一陣強力将她帶了過去,撲到清篁懷中。
完了,自己要被打死了。這是顧攸甯的第一反應。
聽聞清篁魔君向來厭惡别人靠他太近,這一回,要連渣都剩不下。
清篁卻沒有說話,隻是伸手将顧攸甯帶入懷中,一手攬着她的腰,一手将她的頭靠在自己胸前。
顧攸甯腦中一片空白,他,這是在幹什麽?
莫非他喜歡自己?
顧攸甯第一次覺得自己的腦子不太夠用。
鬼使神差的,她輕輕擡起手,抱住了清篁。
清篁有些訝異,卻沒有說什麽,閉上了眼睛。
風,從清篁的袖口,衣擺下湧了出來,衣角向後揚起,如同在高空中飛行,飄逸而唯美。
那風眼見似的,将顧攸甯團團圍住,從她身上的每一處鑽了進去,拍散了她一頭青絲,飛揚在空氣中。
顧攸甯明白了,這是在給她渡修爲,便沒有再分心。
因爲怕她承受不了,清篁将速度放慢了許多,大約過了一個多時辰,風,才漸漸地小了下來。
“我渡給你一百年的修爲,便與你兩不相欠。”省得總是有個救命之恩,這下總沒有了,人人平等啊!
清篁覺得自己很對。
而這話聽在顧攸甯耳中卻滿不是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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