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這樣神奇。”清篁突然出聲,看向顧攸甯的眼中不知是什麽色彩,雖然面無表情,卻依舊能讓人感覺到他的笑意。
沒有想到他會出聲,顧攸甯歪過腦袋看了清篁一眼,臉上的狡黠還未散去。
她知道,清篁是在配合她,配合她揭露莫心一他們的秘密。
想到這裏,她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連帶着看向清篁的眸中也有一層光芒浮現。
清篁的心,漏跳了兩拍。
不過很快顧攸甯就轉過臉去,重新道:“可是我方才看到的那棵水晶樹,除了做工好些外,竟沒有什麽特别的地方。”
莫心一的臉又僵了僵,看向顧攸甯的眸中竟生出了幾分可憐。
顧攸甯像是自顧自地低聲思考,“難不成是被掉包了?可是我見那水晶樹還是發揮了作用啊?”
聽到這句,莫心一知道顧攸甯已經什麽都看穿了,無奈道:“别裝了,我也不裝了,那水晶樹本來就隻是個幌子,沒什麽特别的。”
顧攸甯眉都笑開了,沒想到,這次還讓自己發現了六扇門的小秘密,真是意外之喜。
“老實交代。”顧攸甯伸出手,笑道,“順便拿那勞什子水晶樹給我看看。”
莫心一也不矯情,将水晶樹遞到顧攸甯手中,半埋怨道:“你既然什麽都知道了,還問我幹嗎。”
“知道和聽到是兩碼事。”顧攸甯接過,湊近看着那水晶樹,贊歎道,“雕工是真的完美。”
之前看見的時候,顧攸甯就已經發覺了這水晶樹的不凡之處,雖不像莫心一說得那樣出神入化,不過能在水晶上雕刻,本就是一個奇迹,更不要說完成的這樣好。
“雖然你用這水晶樹掩飾自己用法力造出幻境的事實,但是這水晶樹卻的确是不凡的。”顧攸甯輕撫着一片葉子,眼底浮現一絲柔和。
東海,盛産水晶。
所以顧攸甯看見這水晶,倒是有了幾分感慨。
不過也隻是感慨而已。
東海,仿佛已經離她好遠了,遠到她已經記不清,想不起來。
“不凡?”莫心一顯然不知道顧攸甯說得是哪一層意思,追問道。
顧攸甯随口接道:“這是東海特産的水晶,你看它身上的光暈,不是人間水晶能夠有的。而且這種水晶雕刻方法,至少要仙子級别的人物才能做到。”
聽到這句話,清篁心中咯噔一下,有了一種不好的想法。
他湊過去,果然在那水晶樹底看見了一個小小的梵文。
他的臉色瞬間陰沉了下去,那個梵文他認識,正是東海龍王的标記。
換句話說,就是顧攸甯的哥哥。
那個所謂的哥哥。
清篁的臉色更加不好了。
顧攸甯和莫心一一直注意着水晶樹,倒是沒有感覺到清篁的變化,莫心一還很是好奇地追問了一句:“看來攸甯你對這種水晶雕刻很感興趣。”
顧攸甯有些晃神,感興趣麽?自己以前仿佛很喜歡這種水晶雕刻,可是現在呢?怎麽一點都想不起來了?
“攸甯?”見顧攸甯有些發愣,莫心一在她眼中晃晃手,輕聲叫她的名字。
“曾經喜歡過。”顧攸甯回神,敷衍地回答了一句,好像被抽空了精神。
然後,她就看見了底座上的标記。
整棵水晶樹都變得燙手了起來,顧攸甯縮手,将水晶樹幾乎的扔給了莫心一。
莫心一雖不解,卻也沒有責怪顧攸甯,她的神态不對,一定是因爲這水晶樹讓她想起了什麽。
那是哥哥的名字,顧攸甯眸中覆蓋上一層失落。
她自己喜不喜歡雕刻她想不清,但哥哥确确實實是喜歡的,甚至到了癡迷的地步。
而這棵水晶樹,就是出自他手。
突然,顧攸甯沒了興緻。
“你們以前在那個陣法中消失,遇見了什麽?”冷越新将衆人的表情均收入眼底,看見顧攸甯眼中的失落,與清篁眸中的憤怒,開口圓場道。
“是啊!這幾天到底發生了什麽?攸甯,你快和我們講講。”莫心一對于這個話題很是感興趣,接口問道。
顧攸甯壓下心中的不愉快,将這幾天發生的事情挑了一些說了出來。
沒有提與清篁發生的那些事,也避開了遇見太白金星的那些,隻是粗略的說了遇見洛洛的經過。
開始還單方面是顧攸甯在叙述,後來變成了兩個女人的交談。
冷越新是插不上嘴了,他看着一旁面色沉得要滴下水來的清篁,摸了摸自己的折扇。這家夥,從一開始就這樣,他到底在想些什麽呢?
然而清篁卻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他不由得想起了太白金星對他說過的那些話。
“魔君,你不會不知道龍女的身份吧。”
“你難道不知道龍女和龍王根本就沒有血緣關系?她隻是五百年前龍王不知從哪裏撿來的罷了。”
“她确實是一條龍,但是你知道的,龍王他是獨子,這女子的身份向來不詳,據說她是龍王内定的下一任龍後。”
“不過大家更贊同的是,她是養在龍王身邊的傀儡棋子。供他玩樂罷了。”
清篁的手指捏得有些泛白。
供人玩樂,好一個供人玩樂!
看方才顧攸甯那失落的表情,莫不是她喜歡那個養人玩樂的龍王吧!
清篁心中的氣更大了。
不過,很快他就感覺到了一個人的目光,一直落在他的身上。
清篁擡起不悅的眸子,迎上了冷越新的眼。
冷越新用一副探究的眼光看着清篁,見清篁擡頭看自己,也不閃不避,表情滿是疑問。
清篁沒有半點要與他交流的打算,接着開始生自己的悶氣。
一縷惋惜從冷越新眸中閃過,很快消失無際。
顧攸甯的壞心情,在你一句我一句的讨論聲中,消失無際。
又是一個靜谧的夜。
由于沒有了毒符咒和藤符咒的影響,毒谷的一切都恢複了正常,窗外終于偶爾有了動物踩斷枯枝的聲音。
世界就是這樣,隻要有一點生存的希望,便會生機勃勃。
顧攸甯睡得很沉,沉到被人扛起都沒有半分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