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顧攸甯一早就想好了的。
之前她覺得洛洛太過膽怯,對自己又缺乏信心,才想到這樣一個主意去改變她的心态。
讓她知道,她并不是一無所能,也從來都不應該怯懦。
拍賣場向來是一個讓人自信心膨脹的地方,于是顧攸甯便帶着她來了。
洛洛低着頭,輕咬着唇,有些猶豫,也有些恐慌。
她不明白爲什麽顧攸甯要讓她舉這個牌子,甚至都不知道這個牌子是幹嘛用的。
但是,她家姑娘的話一定是對的,洛洛想,自己不能拒絕。
于是,她擡起頭,看向顧攸甯灼灼的雙眼,應道:“是,姑娘。”
顧攸甯露出一個笑,用手輕輕摸了摸洛洛的頭,從她腰間揪出來一根藤蔓:“還有你,你給我化個形,好好的坐在洛洛身邊。”
藤青從葉子下露出一對可憐兮兮的眼睛,道:“我還沒有化成人形的本事......”
顧攸甯伸手扯開它的葉子,笑得狡黠:“不用,你就變個死物好了,我看你這身形,變根發帶總是很容易的。”
聞言,藤青果如顧攸甯所言,變成了一根藍綠色的發帶飄在了洛洛的發端,上面繡着一隻淺黑色的蝴蝶,上面的眼睛像是真的一樣。
好吧,本來就是真的,那是藤青的眼睛。
總覺得哪裏不太對,顧攸甯略施仙術,将藤青又變了變,竟染上了幾分仙氣,使得那飄帶似幻非幻,如湖水一般的流動。
“多謝......顧姑娘。”藤青驚喜道,有了顧攸甯對它化形的指點,它離化成人形就又進了一步。
果然,當初要留在他們身邊是多麽正确的選擇!
“不謝,我隻是看你太蠢。”顧攸甯瞥了一眼,方才它變得那樣醜,可怎麽搭得上洛洛。
女孩子都是愛漂亮的,顧攸甯想。
“各位貴賓,大家好,歡迎來到墨家拍賣會。”一個身着淺金色長裙的女子站在舞台中央,露出一個淺淺的笑意。
與平時顧攸甯看見的拍賣會的主持不同,這位女主持的衣着嚴謹,沒有一絲暴露在外的地方,反倒是有一種高貴名媛的氣質。
一般拍賣會場選擇的主持都愛選那些膚白貌美,大膽性感的女人,借此來活躍場内氣氛,很顯然,這裏并不是。
可能是因爲墨家根本不需要用這種庸俗的手段來吸引人的注意。
墨家,本來就是一個極大的噱頭。
說完一系列的客套話,随着女主持一聲:“現在,大家請看我們的第一件拍賣品。”
話音未落,有四個人就推着一樣東西走了出來。
一般拍賣的第一件東西都是最能活躍氣氛的,定價也會屬于拍賣會中檔偏上的物件。
女主持慢慢走到推車前,手覆在遮擋物件的那塊錦帕上,露出一個神秘的笑容,“這第一件拍賣品,可是十分的有意思,不如我先來和大家賣個關子吧。”
“大家一定都對傳說中的冥界有着不小的敬畏,今天這件拍賣品,就和冥界有關系。”
聽到這一句,顧攸甯瞳孔微縮,她探出頭看了一眼墨涼,不會和自己想得一樣吧!
墨涼見顧攸甯看他,露出笑意,用唇語對顧攸甯道:“快誇我!”
還沒等他再多表示一分,一個高大的身影就擋住了他的視線。
墨涼不悅,看見清篁微微向前傾着身子,面上依舊冷情,像是無意的。
但,量誰都清楚的很,清篁他就是故意的!
顧攸甯發出兩聲清脆的笑,又靠上了椅背。
“魔君,你們魔宮的醋是不是特别有名?”墨涼突然開口問道,他對清篁這樣小氣兮兮的态度終于不滿意了。
明明自己隻是和攸甯姑娘說兩句話而已,他擋什麽擋,難道怕自己和他搶麽!
清篁仿佛這才注意到他,轉過臉,勾起唇角,“醋倒是沒有名,狐狸精倒是不少。”
聽上去,清篁說的是表面上的意思,可在墨涼的耳中,清篁的‘狐狸精’卻别有深意。
這是在指責自己?墨涼想,随即反擊道:“魔君沒有必要謙虛,您怎麽會是一隻狐狸精呢?”
說話的語氣帶着挑釁,面上又偏偏是一副帶着淺淺笑意的溫和,讓人根本挑不出半分毛病。
“我也希望我不是啊,明明我從不沾花惹草。”清篁深邃的眼睛盯着顧攸甯,很是無奈,“隻要我們家龍龜不嫌棄就好。”
一句話,又将戰火引了回來。
清篁這慘兮兮的語氣是要鬧咋樣?顧攸甯皺眉,淡淡的回了一句:“沾哪朵花,剁哪根手指,踩哪片葉,切哪條腿。”
腿......
清篁和墨涼紛紛覺得胯下一涼,立刻安靜了下來。
“今天的第一個拍賣品,沒錯,就是傳說中可聞而不可見的忘川水!”
現場鴉雀無聲。
果然,入顧攸甯所料,這第一件拍賣品,還果然就是她的忘川水了。
“好,相信大家已經迫不及待了,下面就開始最驚心動魄的拍賣環節。”
“忘川水的起拍底價爲一千兩黃金,每舉你們手中的牌子一下就加價一千兩白銀,現在開始。”
忘川水已經被擺了出來,與之前顧攸甯用小瓷瓶盛着不同,此刻它的容器是一個藍色水晶打造的容器,顯得華貴不同尋常。
果然,人靠衣裝馬靠鞍,就連賣個水都離不開那小小的一個瓶子。
顧攸甯想,要是用先前自己那個不起眼的最普通的小白瓷瓶裝的話,這忘川水的身價不知要跌多少。
奸商果然就是奸商,每一個動作都是高額回報。
顧攸甯回過神來,忘川水的價格就已經升到了一萬兩黃金的地步。
我的乖乖,顧攸甯轉頭看向洛洛,看到後者雖低着頭,臉上卻帶着一絲不可思議的光芒。
想來她是不相信自己随手的一個發現竟然能達到這樣一個價格。
也難怪她會這樣想。
洛洛抿唇,沒有注意到顧攸甯的眼光,自顧自的想着自己的心事。
記得小的時候,自己買不起兩個銅闆的包子,曾經被打到半死才被人憐憫得到半塊已經幹冷的饅頭。
還沒等她說一聲謝謝,那人就看見了她的異色眸子,吓得将手中的饅頭扔在了她的臉上,倉促逃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