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隻是這樣，就好好歇着，我們出去便是。”清篁笑，抱着她走出了暗室。
顧攸甯臉色微紅，她嗔道：“你總是這樣，一會怒一會喜，變臉快地讓我完全反應不過來。”
“沒關系，習慣就好。”清篁彎腰，湊到顧攸甯耳邊，低聲道，聲音像純釀的酒，讓人迷醉。
顧攸甯挪了挪身子，也笑：“我可不習慣，以後也不會習慣。”
清篁挑眉，低聲笑：“那就用一輩子的時間慢慢習慣。”
一輩子？顧攸甯垂眸，遮住了自己眸中的情緒，她和清篁真的能走一輩子？
猶記得當初，她給清篁下咒的時候，可從來都沒有想過要和他走一輩子。
要是讓他知道了這件事，他會不會永遠都不會原諒自己！
想到這裏，顧攸甯突然覺得有些後怕，不，她絕對不能讓清篁知道這件事，絕對不能！
清篁見她沉默，以爲她是聽自己的話害羞，沒有多想，隻是抱着她一步步往山下昆侖派的營地而去。
影源觀所處的地理位置其實很好，周邊除了最後面的懸崖，山間的風景秀麗的很，盡管沒有高大的樹木，但是灌木叢中的野花開的正盛。
都說一年之中，開花最早的當屬迎春，可真正那些默默無聞的小花才是人間随處可見最豔麗的顔色。
“顧攸甯，你喜歡什麽花？”清篁突然問道。
說起來，他還從來不了解顧攸甯的喜好，也不知道她喜歡什麽。
這話讓顧攸甯一愣，她想了想，低聲道：“鮮花嬌豔，但是失去的也快，所以我并沒有什麽特别喜歡的花。”
從前，顧攸甯生活在東海，一心隻有修爲，哪裏會和尋常女孩一樣的賞花？後來，在人間輾轉，由于心境的不同，怎會對那些色彩缤紛而動心？
清篁停了一步，又抱着她接着慢慢往前走：“顧攸甯，我記得你曾經和我說，你向往的是平凡的生活。”
“是，那确實是我的願望。”顧攸甯沒有想到，自己随意說過的一句話，清篁竟然還記得。
“可是你自己的想法便首先不平凡，你又如何做的了一個平凡人？”
顧攸甯緘默，其實清篁說得沒有錯，要是自己想要平凡，心中就該裝得下柴木油鹽醬醋茶，可是她有麽？從未有過。
她從來就沒有想過要結結實實的與這些瑣事打交道。
扪心自問，她想要處理這些細碎的小事麽？絕對不想！
“你既沒有要去做平凡的事的想法，又如何做一個平凡人？”清篁低頭，看向顧攸甯。
顧攸甯微微擡頭，看向清篁晶亮的眼睛：“是，所以那隻是一個夢想。”
清篁笑着搖頭，“你錯了，這不是你的夢想。”
“此話怎講？”
“顧攸甯，你會希望自己爲了生活而奔波？會希望整天圍着鍋碗瓢盆打轉？平凡人的平凡，不外乎就是吃喝睡，你仔細想想，你心中有着什麽？”
記得當初顧攸甯說，她想要平凡的生活，清篁覺得若是她真心想要，自己給她便是，可越往下走，他便發覺越不是這樣，那種生活，根本就不是她心中的真實想法。
聽他這樣說，顧攸甯閉目，思考自己究竟想過些什麽：
從前，想要超過父母，後來，想要成爲仙君，再後來，開始沖擊仙尊。
一步步，自己從來都沒有滿足過現狀，在修行的路上越走越遠。
直到自己被哥哥打下人間，開始一心想擺脫輪回，殺回東海，爲自己莫須有的罪名讨回個公道。
自己所做的一系列的事情，沒有一件是爲了平凡。
心中沒有平凡，又怎會做出爲平凡而努力的事情？
再次睜開眼，顧攸甯心中終于有了幾分清明：“你說的沒錯，我想要的，或許很多。”
想要實力，想要所有人的仰視。
或許，還想要清篁身邊的位置......
清篁笑：“其實人，最難得的就是看明白自己的心，倒不是說他們經常口是生非，而是他們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麽。這也是一種别樣的可悲。”
顧攸甯點頭，“現在我倒真是對你們魔界刮目相看了，雖然很多東西不符合禮法，但是确實讓人覺得舒心。”
“本就是你們仙界不理解罷了。”清篁将顧攸甯攏了攏，讓她窩在自己懷中更舒服一點，“魔界的随心所欲并不是爲所欲爲，并不觸及到任何人的底線。”
顧攸甯瞪了他一眼，這個家夥，就是随時随地的爲他的魔界說好話。
“話說那個同心扇是什麽？”顧攸甯可什麽都沒忘，現在找到的機會，便問了出來。
罕見的面色一僵，清篁低頭看向她，裝作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什麽東西？我不知道。”
話說得有理有據，不過顧攸甯是不會信的。
“難道你打算送的是别的女人？”顧攸甯若有所思，伸出一隻手捏住了清篁的下巴，“或許已經送出去了？”
清篁低頭，輕咬了她的手一口：“我哪裏敢。”
“哦？還有我們魔君不敢做的事？”顧攸甯咯咯笑道，将手抽開，“這我可就有些受寵若驚了。”
“不必驚吓，習慣就好。”清篁笑，習慣這種東西，是需要時間的，要是一直都不習慣，就一直待在我身邊直到習慣。
“說好了給我的哈，你這樣我倒是覺得是我自己問你要了。”顧攸甯嘀咕着，眼中跳躍着喜悅。
其實收到的禮物很多，顧攸甯對于禮物這種東西早看得淡了，但是清篁送她東西卻總是會有一種莫名的激動。
顧攸甯的聲音很小，但是清篁聽得清清楚楚，他便道：“擇日不如撞日，你自己拿。”
眼底的光亮又開始跳動，顧攸甯笑問：“在哪？”
“我懷中，我抱着你，不方便拿出來。”清篁眼中劃過一絲狡黠，顧攸甯沒有看見。
“那我怎麽拿？”顧攸甯喪氣了，好焦灼，好想看看清篁特意去魔宮找的東西到底長什麽樣！
“在我罩袍裏，你把手探進去，就能摸到。”
“這樣簡單？”顧攸甯看向清篁，笑問。
清篁點頭肯定，沒有一絲猶豫。
顧攸甯便在清篁懷中歪歪身子，将手伸進了清篁的罩袍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