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隻能在所有的計劃發動之前,殺了我。”顧攸甯說出這句話,心中已經如明鏡般通透。
劫的目的,在這時已經全部揭開,他算計的不僅僅是顧攸甯,而是整個天下!
“在天道之間,你不會死。”清篁看着目光灼灼的顧攸甯,心中有種難言的滋味,“我在這裏,也不會讓他殺你。”
顧攸甯垂眸不語,不是她不信任清篁,而是她總覺得,冥冥之中有種力量,讓他們朝着身不由己的方向而去。
*
安排好魔界的若幹事項,顧攸甯又見了洛洛一面,才與清篁一同施法進入占星盆,來到了那個村莊。
占星盆顯現的那個村莊本就不大,到了實地顧攸甯才發現,原來這個村莊竟是這樣的小。
它與周圍的村莊幾乎隔絕開來,因爲它的地理位置極其特殊,是在兩條崖的中間,兩邊都是石壁。
房屋便是在這些石壁上建造,是清一色的小木屋,木頭沒有經過打磨,就這樣直接堆砌而成。
石壁上綁着繩索,直通崖下,若是站在崖邊,能看見下面富饒的田地,以及辛勤勞作的農民。
崖并不深,底部卻很寬,土壤肥沃,很是适合農作物的生長。
但,顧攸甯卻在這其中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清篁,你看這村莊,外面是不是有一層屏障?”顧攸甯問道,有些不太确定。
那層屏障若隐若現,不是很明顯,卻籠罩了整個村莊。
顧攸甯拉着清篁走進,能感覺到屏障中濃郁的生命力。
“确實,難怪她會選擇這裏。”清篁伸手,感覺着屏障上的氣息,感慨道。
清篁這裏的‘她’,指的自然就是顧攸容。
她的原身在魔界的地牢爆炸,元氣受損,必然會找一個地方蟄伏下來,而這個村莊帶着這種不同尋常的生命力,正是休養的絕佳地點。
顧攸甯再次感受了一下周圍的元素,慎重道:“清篁,這是符咒的力量!”
符咒?清篁笑,這可不是得來全不費功夫?
“既然她送給了我們這份大禮,我們有什麽不收下的道理。”清篁道,反手拉着顧攸甯,直接走了進去。
村莊周圍的屏障在清篁的周圍沒有掀起一絲波瀾,他直接拉着顧攸甯走了進去。
打量着周圍的木屋,顧攸甯覺得這裏與外界也沒有太大的區别。
突然一隻黃毛小狗蹭到了她的身邊,剛想蹭蹭她的腿,就突然立起了它的耳朵,輪圓了眼睛,怒視着她。
自己怎麽招惹這隻狗了?顧攸甯看向那隻毛絨絨的小團子,眼角微微上揚。
好可愛的一隻狗!
短短的小卷毛貼在身體旁,立着一對毛絨絨,小小的耳朵,眼睛鼓得大大的,一副我最兇的模樣,卻愣是讓顧攸甯覺得這小家夥在刻意逗她笑。
她蹲下身,摸了摸小狗的毛絨絨的腦袋,臉上的笑意更甚。她向來都喜歡這種小東西,抱在手裏暖呼呼的,就像是個會動的小暖爐。
誰知那‘小暖爐’突然蹦了起來,對着顧攸甯的手就是一口,要不是顧攸甯的反應快,它恐怕還真是要在顧攸甯的手上留下一排牙印。
小小的一團,居然這樣的兇!
差點被咬的顧攸甯不僅沒有露出任何不悅的表情,眼中反倒是跳躍着光芒,仿佛很是喜歡這個脾氣暴躁的小家夥。
這樣的眼光,看得一旁的清篁心中微微有些不舒服。
“哎呀,大黃!”一個小姑娘慌慌忙忙走了過來,提起‘小暖爐’的一隻腳,就将它提了起來,“這位姑娘,真是不好意思,大黃它平時的脾氣很好的,不知今天爲什麽會咬人,不好意思,真是不好意思了。”
說着,她不停的朝顧攸甯賠罪,卻将大黃一個勁的往後藏,生怕面前這位衣着甚好的姑娘要将大黃給宰了。
顧攸甯搖頭,笑道:“這是你養的狗?”
小姑娘馬上搖頭,解釋道:“不不不,大黃不是我家的,它隻是一隻可憐的流浪狗而已。”
流浪狗?顧攸甯想着,突然升起種要将這隻狗帶走的心思,完全忽視了身後清篁愈發黑的臉。
清篁萬萬沒有想到,有朝一日,他會吃一隻狗的醋!
不行,他一定要捍衛自己的主權。
想着,清篁狠狠地瞪了那隻名叫‘大黃’的狗一眼。
大黃發出一聲哀鳴,像是很痛苦,擡不起頭來,晃了晃自己的尾巴。
顧攸甯看着‘小暖爐’有些不對勁,暗暗用法術查探了一眼,便發現它痛苦來自于身旁清篁的威壓。
伸出手,顧攸甯不動聲色的在清篁腰間掐了一下,并用術法傳音道:“清篁,收好你的威壓,欺負一隻狗算什麽!”
清篁動也不動,用唇語對顧攸甯示意道:“我哪裏欺負它了,明明是你在欺負我。”
說着,用一對漆黑的眸子盯着顧攸甯,眼底還泛着水光,讓他眼睛晶亮亮的,很是有神。
顧攸甯還想再說什麽,就聽見那小姑娘道:“大黃好像有些不舒服,哥哥姐姐,不如你們和我一起去老郎中那裏,看看它怎麽樣了好不好。”
大黃腿都在顫抖着,小姑娘心中十分的擔憂,卻記着家中母親的囑咐,不讓她一個人到處亂跑。
和這兩位哥哥姐姐一起,總不算亂跑了吧。
看着小姑娘用期待的眼神看着自己,顧攸甯心中默默歎道:
郎中自然是看不好大黃的‘病’,想要它好,還得身邊這隻狐狸高擡貴手才是。
顧攸甯當然不會說出來,笑着對小姑娘道:“自然好,我們正好沒有什麽事,就同你走這一遭又如何?”
小姑娘歡欣雀躍,一路蹦跶着,開始和顧攸甯說起大黃的事情。
清篁跟在後面,更是有些悶悶不樂。
爲什麽自己總覺得有種生不如狗的感覺?不不不,這都是錯覺,自己堂堂魔君,怎麽會不如一條狗?
想着,他垂下眼皮,怎麽感覺,顧攸甯對一隻狗就這樣的上心呢?
回想一遍,清篁突然想起,自己上次被變成一隻貓,顧攸甯看向自己眼中的光芒,仿佛要比現在更加強烈些。
他摸摸下巴,難道說,顧攸甯喜歡這種小小毛絨絨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