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攸甯心頭有些擔憂。
蝦将的手中還有定海神珍鐵,對于自己來說是極大的克制,要是真的打起來,誰勝誰負依舊是說不準的。
然而清篁隻是淡淡的掃了他的手下敗将一眼。
自己是不能用魔力,可也不代表自己就是軟柿子,可以讓人随便捏。
上次,要不是他想着顧攸甯的把柄在這個家夥手中,又怎麽會落得那樣多的傷痕?
如今,那塊東海神珍鐵,就在清篁的乾坤袋中。
這件事,他沒有告訴顧攸甯。
他向來不喜歡邀功請賞,他覺得,要是自己特意告訴顧攸甯,反倒是顯得谄媚。
所以顧攸甯并不知道上次他所受的傷,不僅僅是保護她得來的,而是不閃避數百名蝦兵,硬生生頂着攻擊,從蝦将身上将東海神珍鐵給搶了下來。
要是清篁帶着顧攸甯直接逃跑,沒有人能追的上他們。
但是他想,既然知道了那樣東西對顧攸甯的影響那樣大,要是還放在别人手中,終歸是個威脅。
于是,他便不聲不響的将它從蝦将手中搶了下來。
這一切,清篁都沒有打算讓顧攸甯知道。
“蝦兵,聽我号令!”蝦将振臂一呼,所有的蝦兵都聚攏了過來,盯着顧攸甯的眸中冒着火焰,“東海動亂,皆因此女,我們該爲了東海而誅之,弟兄們,對不對!”
“對!對!對!”一聲更比一聲高,蝦将輕而易舉的挑起了将士們的怒火,雖然顧攸甯并不知道東海有什麽動亂,又和自己有什麽關系。
但是,人家的兵器都砍到腦袋上來了,自己總不能不還手吧。
于是乎,兩邊交戰,又開始打了起來。
與上次不同,這次蝦将直接參戰,牟足勁的将自己的仙力釋放到最大,一個勁兒的往清篁身上招呼。
他分明說要殺的是顧攸甯,可對清篁下的手卻滿滿的殺意,甚至于将顧攸甯都丢在了一旁,專心對付着清篁。
戰場的旁邊就是村落,爲了不影響到村民,顧攸甯張開了結界,将整個戰場都包裹在其中,抵擋住衆人散落的攻擊。
随便一絲光芒,落在村莊中,就會是一場災難。
顧攸甯将結界又加厚了些。
沒有東海神珍鐵,這場打鬥根本毫無意義,顧攸甯和清篁二人的配合幾乎到了無懈可擊的地步,很快就将蝦兵打的落花流水,倉皇而逃。
蝦将見勢不好,收起自己的三叉戟,掉身離開了這裏。
顧攸甯沒有追,她隐隐覺得有些不對勁。
這蝦将沒有将定海神珍鐵拿出來就算了,明知道是不可能有勝利的一場鬥争,他爲什麽要帶着自己的屬下來送死?
這次他帶來的人,還不如上次的多。
爲何怎麽看怎麽像是緩兵之計?
顧攸甯眉頭微皺,撤去了自己布下的結界。
空氣中,一股濃厚的血腥味兒傳來,顧攸甯暗道一聲不好,顧不得地上蝦兵的屍體,就朝村莊奔去。
離村莊越近,血腥味兒便越濃。
顧攸甯眼前看見了大片的火光,以及一群強盜窮兇極惡的臉。
他們,剛好砍死了住在村落尾端的被村民們尊稱爲老郎中的老人。
老人渾濁的眼,看向顧攸甯,用着最後的一絲意識,叫她趕緊離開。
那是多和藹的一個老人。
無論對待小玉,對待大黃,還是對待村落中的每一人,都是那樣的親切,他就是一個年邁的老人而已。
而眼前的這群強盜,他們嬉笑着,怒罵着,毫不客氣的将他砍翻在地,沒有絲毫憐憫,沒有半分同情。
他們将自己的殘忍視爲理所當然,他們将别人的性命視如蝼蟻。
他們踩着老郎中的屍體,摸索着他腰間的錢袋,嗤之以鼻,“這樣的窮,死了也好。”
接着,不知是誰看見了顧攸甯,叫了句:“老大,你看,有漂亮美人兒。”
一個臉上長滿胡子的強盜擡起頭來,看向顧攸甯,眼中發出驚豔的光。
“極品,這回竟叫我遇上個極品。”胡子強盜說道,眼裏滿是不懷好意的光,“兄弟們,我們将她壓到山上,當我們的壓寨夫人!”
“好嘞!”
“老大,我們也要嘗鮮!”
“美人兒!”
清篁微不可見的蹙眉,他淡淡的掃了強盜一眼,沒有作聲。
在強盜的眼中,已經自動忽略了清篁的存在,他們的心裏,清篁已經是一個死人。
在清篁的眼中,他們又何嘗不是已經死了。
隻要顧攸甯動手,清篁會叫他們知道什麽叫做後悔,知道什麽話不能說!
誰知,顧攸甯沒有現在與他們動手的打算。
她掉頭就跑。
這一舉動落在強盜的眼中,是害怕,可清篁知道她要幹什麽。
她是要去找人。
手微微有些顫抖,顧攸甯推開了虛掩着的門。
豔紅色的鮮血染滿了顧攸甯的眼,讓她的眼底微微有些泛紅。
小玉爹拿着把斧頭,橫躺在門前,身上的傷口已經流幹了血,他睜着眼,滿是不甘心。
看他的倒向,顧攸甯知道,他是盡力将強盜攔在門外,不讓他們進來,卻被沖進來的強盜亂刀砍死。
顧攸甯的呼吸一滞,往裏間走去。
門口倒着的,是小玉娘,她懷中緊緊摟着小玉,一點也不肯放松,就這樣倚在門邊,身上,頭上滿是血。
她身上的衣服被撕扯爛,卻沒有露出什麽春光,而是被血黏在了身上,
血已經開始凝固,變成了紫紅色,看上去尤爲瘆人。
小玉的胸前豁開了一個大洞,顧攸甯甚至能透過這個洞,看見當時她的胸口噴薄而出的鮮血。
顧攸甯捏緊了拳頭,低聲道:“顧攸容,她得死!”
她不是不明白,這一切都是有人故意的。
将蝦将引來,拖住自己,又放進這些強盜,憑借自己張開結界,聽不見外面的動靜,便燒殺擄掠,無所不爲。
就算是顧攸甯知道了她的陰謀,她也護不住這些無辜的百姓!
想着,門口傳來了動靜,正是那群強盜。
滿是胡子的那個沖顧攸甯擠眉弄眼,淫笑道:“小娘子,跟爺走,保你吃香的喝辣的。”
“清篁,他們都得死。”顧攸甯小聲道,聲音中是從未有過的冰冷。
“好。”簡單的一個字,包含了清篁要表達的所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