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蘇巧按照慣例給顧攸甯帶了一碗粥。
顧攸甯也如同往常一樣,看着轎子外面的景色,一言不發。
隻是默默撫摸着她膝蓋上的那隻白狐,動作輕柔的不可思議。
“攸甯,吃點東西。”蘇巧笑着,将粥擺在了桌子上。
顧攸甯這才從窗外回神,看向蘇巧,臉上帶上層淡淡的笑意。
她知道,這幾天一直都是蘇巧在照顧她。
這是甯鍾的商隊,前往蘇州,甯鍾不在,蘇巧便是這裏顧攸甯唯一認識的人。
對于蘇巧,顧攸甯還是很喜歡這個性格直爽的姑娘。
她拿起粥碗,輕輕攪動幾下,用勺子挖起一勺,放在嘴邊吹了吹,又用唇試了試溫度,放到了膝上那隻白狐的嘴邊。
蘇巧對這種現象,已經是見怪不怪了。
她知道顧攸甯對這隻狐狸很特别,卻沒有問原因。
問了顧攸甯也不一定會告訴自己,又何必多此一舉呢。
白狐的精神比先前好了許多,聞見食物的香氣,抖抖尾巴站在了顧攸甯膝蓋上,擡頭四周看了看,伸出自己粉嫩的舌頭,攪在了勺子裏的粥中。
它細細的咬着,還不時擡眸看兩眼周圍,警惕着有沒有異動。
整個動作優雅而連貫,讓蘇巧不自覺看直了眼。
不過很快她就回過神來,笑着對顧攸甯說:“果然說狐狸是天生的魅者,這姿态,真是禍國殃民。”
可惜,蘇巧不知道,自己形容的是一隻公狐狸。
顧攸甯的手頓了一下,見白狐将勺中的粥喝完,又舀了一勺,才對蘇巧道:“那也要看是隻什麽狐狸。”
蘇巧想了想,道:“也是,我們那裏的狐狸好像也沒有這樣魅。”
說完,她又補充道:“可是爲什麽它就是不讓我抱抱它呢?”
之前見到白狐的時候,蘇巧就覺得這隻狐狸很漂亮,想要抱着它玩一會兒,誰知那狐狸二話不說,就給自己來了一爪子。
現在自己手腕上還有三道血痕沒消。
“你可以再試一試。”顧攸甯頭都沒有擡一下,兀自喂着白狐喝粥。
清篁當然不會讓她抱,要是他敢讓别的女人抱,自己就乘機剝了他的狐狸皮。
哼,就算是蟄伏也不能算作理由!
蘇巧聽顧攸甯這話,手又癢了起來,她果真伸手,想要抱起那白狐。
白狐還沒等她挨到自己,就伸出爪去,要抓她的腕。
蘇巧早有防備,忙将手縮了回去,抱怨道:“這隻狐狸,真的是兇,每次哪裏都不抓,就看準了手腕,還往脈搏處抓,要不是我上次反應快,非得被抓死不成。”
說着,揉了揉自己的手腕,心有餘悸。
顧攸甯笑,搖了搖頭。
直到白狐喝下半碗粥,不再喝的時候,顧攸甯才将粥碗端起來,一飲而盡。
還沒等蘇巧再說點什麽的時候,一陣風聲響起,接着,一個人就坐在了顧攸甯的床榻上。
她身着一身淡紫色的衣服,露着一雙大白腿在外,用一隻手撐在床邊,半折腰身,臉上帶着隐隐笑意看着顧攸甯。
“你果然是身受重傷,我在周圍這樣久,你都沒有發現。”
這個人,自然是柳浣。
她在顧攸甯和清篁遭受天譴的時候,就已經混在了蝦将的隊伍中,一直到現在才跳了出來。
顧攸甯淡淡的瞥了她一眼,放下粥碗,沒有接她的話。
蘇巧滿臉震驚,也很快平靜了下來。
雖然她不知道爲什麽這個女人能憑空出現,但是她的行爲卻很冷靜。
果然是當過皇後的人,心性遠非一般人能比。
顧攸甯心底暗暗贊歎,卻轉頭看向柳浣,滿眼的平靜。
“沒有還手之力的你,就不怕我将你掐死?”柳浣捂唇嬌笑,一舉一動皆是妩媚。
顧攸甯也輕笑:“你有什麽可怕的,從前我不将你放在眼中,現在也不。”
柳浣聽了這話也不惱,看了一眼顧攸甯膝上的白狐。
顧攸甯下意識的将白狐往自己身上攏了攏,警惕了幾分。
“要想他結束蟄伏,隻有一個辦法。”柳浣将左腿疊在右腿上,臉上的笑意盈盈。
似是知道顧攸甯不會主動問她,她便自己回答道:“求我。”
柳浣知道清篁進入蟄伏,想來已經知道大部分的事情了,顧攸甯心思百轉。
她一直都知道柳浣對清篁的心思不純,沒想到她會一直跟着自己,這一點不知道能不能利用。
顧攸甯輕笑兩聲:“呵,你覺得,我會求你?”
說着,看向柳浣的眼神帶着鄙夷,還有着一抹不屑。
柳浣似是猜到了顧攸甯的這種表現,也不驚訝,笑道:“你當然可以不用求我,但是他,永遠别想醒過來。”
顧攸甯手指一僵,臉上的笑意卻不變:“醒不醒,難道你說了算?”
“自然。”柳浣看上去像是有十成的把握,讓顧攸甯心下有些慌張。
她總覺得,隐隐有什麽東西是自己不知道的。
果然,柳浣貼近了她,顧攸甯隐隐能聞見她身上的香味兒,當即将臉轉過去,想與她拉開距離。
柳浣不依不饒,幾乎是要貼在了顧攸甯的身上。
顧攸甯皺眉,見她依舊要靠近,反倒是不躲避了。
柳浣見她不躲,笑了兩聲,輕啓朱唇,幾乎是要靠在顧攸甯的臉上。
顧攸甯面對着她,臉上似笑非笑,看着柳浣,絲毫不輸氣勢。
蘇巧看着二人的反應,坐在一旁,什麽也沒有說,就當做什麽都沒有看見,心下卻暗暗思考着這二人的關系。
“你知道,我一個女人家是怎麽支撐起一個媚殺宮的麽?”
柳浣的氣息幾乎是噴在了顧攸甯的頸項上,與清篁不同,顧攸甯隻覺得這種距離讓人很是惡心。
“與我何幹。”顧攸甯冷笑,卻沒有再挪遠位置。
她隐隐有預感,這個女人,要說出她自己的核心秘密了。
顧攸甯之前就想,憑借柳浣的實力,完全不夠格支撐一個殺手組織,可是爲什麽,媚殺宮這個組織,能在魔界如此安然的生存下來。
這裏面一定有着不爲人知的隐情。
“當然,因爲九尾狐族一旦蟄伏,就隻能依仗一樣東西清醒。”柳浣的聲音幽幽傳入顧攸甯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