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攸甯端坐着,膝上放着隻白狐,被子淺淺的蓋在腿上。
她的旁邊,夜壹正站着,細細打量着柳浣。
他開口笑道:“柳宮主,好久不見。”
柳浣淺淺一笑,風情萬種:“夜壹大人,好久不見。”
顧攸甯看着二人,默不作聲,心中卻暗自嘀咕道,夜壹這個沾花惹草的家夥,不會和柳浣有一腿吧!
像是驗證了顧攸甯的想法一樣,柳浣上前兩步,倚在夜壹身邊,如莺啼般的聲音響起:“夜壹哥哥,上百年不見,你可曾想過我?”
夜壹忙退後兩步,略嫌棄的避開柳浣的手,笑道:“我何曾與你這樣熟?男女授受不親,你還是離我遠些的好。”
柳浣見他如此,扶了扶自己的發髻,站好,“夜壹哥哥這次來,可是爲了魔君求情?”
‘求情’二字,讓顧攸甯微微蹙眉。
她總覺得,這兩個字用在清篁身上,總有種說不出的别扭。
“我不會妥協的,要我拿出還原草,就必須讓我留在他身邊。”柳浣不等夜壹答話,就直接堵死了其他的可能。
夜壹笑:“柳宮主,就算你留在清篁身邊又怎麽樣呢?他始終不會正眼看你一眼。”
“不試試,我怎麽知道。”柳浣對夜壹的話不以爲然。
“試?”夜壹拔高了音調,語氣中略帶嘲諷,“柳浣,你試的還少麽?”
她以爲她做過的那些事自己與清篁不知道?若不是還原草在她手中,她怕是早已經死過一萬次了。
柳浣被夜壹這樣一說,臉微微有些發白,但她還是笑道:“這是我的事情,與你無關。”
既然夜壹都将話挑的這樣明白,她也就沒有必要遮遮掩掩的了。
“你的那些陰謀詭計最好給我放在肚子裏,别說是我,就算是清篁醒了,要是知道你有些什麽不可告人的計謀,都不會放過你。”
夜壹威脅道,他笃定柳浣一定打着什麽不該打的主意。
媚殺宮能在吃人不吐骨頭的魔界有着一席之地,與面前這個女人的手段脫不了幹系。
“要是我的詭計有用,那早就用了,何必等到現在?”柳浣笑,看出夜壹的憤怒。
不過,這次可不是自己的詭計,而是那封信上的内容。
柳浣想着,唇角不自覺上揚幾分,況且也不是什麽詭計,而是陽謀。
不知寫信的人是誰,又懷着怎麽樣的目的,不過,能幫助自己的,就是好的。
看着柳浣臉上的得意,顧攸甯覺得心底很是不舒服,她打斷了柳浣的想法:“那個提議,我同意。”
柳浣的眼睛亮了亮,“當真。”
“當真。”顧攸甯的眉蹙得更緊,柳浣的神态,無一不說明柳浣的不懷好意,可偏偏,自己又找不到絲毫的由頭。
“那麽,我現在就去将還原草取來,你定要履行你的承諾。”柳浣說着,從自己腰間拿出一張紙,“将你的指尖血印在上面,承諾自動生效。”
口說無憑,柳浣不僅白紙黑字的寫好了,還利用天道在二者間定下契約,借此對雙方産生約束。
顧攸甯用大拇指指尖在食指上輕輕一劃,割開一道口子,将血滴了上去。
一道金光閃起,契約正式生效。
見一切都辦成了,柳浣臉上的笑意更是明顯,她笑道:“我去将還原草取來。”
說完,就用法術移形,沒了蹤影。
這樣的急切,這樣的迅速,讓顧攸甯心中的不安愈演愈烈。
“她這樣的熱心,一定不會是什麽好事。”夜壹皺眉道。
顧攸甯歎了口氣,“我知道,可是這有什麽辦法?我難道能放棄還原草,不救清篁了麽?”
就算是知道柳浣有别的心思又如何,自己依舊是無可奈何。
正是因爲如此,柳浣才會連掩飾都不用,直接将臉色寫在了臉上。
她,有恃無恐。
夜壹明白顧攸甯的苦處,“我們目前,也隻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攸甯,無論發生什麽,我都希望你和清篁能好好的。”
尤其是清篁,他承受的太多了。夜壹垂眸,沒有将後面的話說出來。
夜壹知道,顧攸甯其實承受的也很多,這些也都不是她的錯,可是自己總是忍不住的會怪罪她,誰讓,那個受到傷害的是清篁呢。
“哈哈哈。”柳浣在顧攸甯和夜壹說話的功夫間,就将還原草給取了過來,她笑着掀開簾子,道:“我打擾你們說體己話了。”
“東西拿來了?”顧攸甯對柳浣的打趣提不起分毫的興趣。
她現在想要的東西隻有一個,就是還原草。
柳浣笑着,張開手掌,一支紫光包裹着的嫩芽就出現在了顧攸甯的面前。
那株嫩芽隻有三片幼葉,還沒有舒展開,蜷縮在一起,整體呈現一種水綠色。
夜壹小心翼翼的接過,用魔力探測了一會,又将一根銀針插進了嫩芽中,拔出來,放在鼻子間嗅了嗅。
确認沒有問題之後,夜壹才向顧攸甯點了點頭。
“你打算一直跟着我們?”顧攸甯笑問道。
既然還原草暫時沒有問題,顧攸甯就能松一口氣了。
不過,她想要放心,恐怕就要等到清篁醒來,且安然無恙。
“也不一定,看我心情。”
而現在,柳浣的心情顯然看上去不錯。
顧攸甯沒有再與她多聊,而是轉頭看向夜壹:“夜壹,你知道怎麽讓他醒過來麽?”
說着,她眼中不自覺染上一層薄薄的光。
夜壹沒有說話,卻直接祭出了自己的法器。
是一把玉雕尖戬。
玉戬吊在空中,指向那還原草,還原草外面的那層紫光迅速潰散,連同嫩葉本身都化成了液滴。
夜壹憑空一握,将那液滴捏在手心,翻手一蓋,甩進了一個瓷瓶中。
收起法器,夜壹順手将瓷瓶遞給了顧攸甯。
“這要怎麽用?”顧攸甯問道。
還沒等夜壹回答,顧攸甯膝蓋上的白狐就一躍而起,拍翻瓷瓶,将裏面的液滴盡數倒進口中。
接着,黑氣彌漫了整個馬車,顧攸甯隻覺得胸口一陣鈍痛,就看見那白狐逐漸的化成了人形。
“清篁。”顧攸甯隻覺得鼻子一酸,下意識的擡手撫上了清篁的臉。
清篁擡頭,看着她的眼神有一絲錯愕,還帶着一抹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