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攸甯飄在窗台上,看着屋内的一切。
丫鬟婆子圍了一圈,姑娘的母親伏在床邊,痛哭流涕:“歡兒。”
床上的人眼睛已經睜不開了,看着自己母親有些失神,微微弱弱的喊了一句:“娘親。”
“歡兒,我苦命的女兒呀。”歡兒母親聽見躺在床上的女兒說出話來,淚水嘩嘩往下流,滴在床單上,留下一個個的水印。
“娘親,待我死後,請将我和韓郎葬在一起。”叫歡兒的女子咳嗽了兩聲,哽咽道,“這是我最後的心願。”
“你這是何苦啊!”歡兒母親握着歡兒的手,聲音已經斷斷續續的不連貫了。
“娘,答應我。”歡兒用盡力氣反握住母親的手,淚流兩行。
“好,娘答應你,娘答應你。”母親哭着道,不停的拍着歡兒的手。
她哭訴道:“我本以爲,那韓家小子自小與你一處長大,我們又與韓家是多年好友,你嫁給他,定是親上加親,誰知道,誰知道韓家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誰知道他竟是這樣的沒福氣。”
母親哭着,從丫鬟手中接過一匹擰幹水的幹淨毛巾,給歡兒擦了擦臉。
歡兒拍了拍母親的手,虛弱道:“母親,别這樣說。”
“歡兒啊,你就是愛鑽牛角尖,本來兩家隻是定了親而已,你是個望門媳婦,不算寡婦,還可以另嫁的。”
母親的臉已經被淚水糊住了。
“母親,我生是韓郎的人,死,是韓郎的鬼,你别說了。”
歡兒聽見母親的話,微蹙眉頭,撇過臉去,看向牆壁,顯然很不喜歡這樣的話。
母親無奈,見歡兒氣色如紙,便閉口不言了。
心中卻是暗自落淚。
誰知道,三年前的那一場大火,竟會造成兩家人的不幸。
要是歡兒她能想開一些,就不至于這樣的決絕,也不會落得今天的這個局面了。
這都是命,都是命啊!
歡兒的氣息愈加薄弱,伏在一旁的母親幾近昏厥。
旁邊,歡兒的父親哀聲歎氣,催着大夫好好替自己的女兒吊着一口氣。
屏風外,歡兒的弟弟舉着袖子,不停的拭着淚。
窗外,顧攸甯也輕輕的歎了一口氣。
這個歡兒,壽命已盡。
雪,下得更大了。
空氣中突然傳來水波般的遊動,有人正在往這裏趕來。
顧攸甯按住清篁的肩膀,兩個人一同匿了氣息。
魚,要上鈎了。
牆壁上,悄悄的浮現了一個藍白色的身影,正是顧攸甯昨天看見的那個姑娘。
顧攸甯不急着動手,而是靜靜等待着時機。
況且,在這裏動手,很容易傷着這些凡人。
牆上的人已經完全顯現,她懸浮在歡兒的床榻之上,靜靜的看着下面的動靜。
藍白衣女子觀察着時況,在歡兒意識最薄弱的時候,張開了口。
淺藍色的蛇丹,就從她微張的嘴裏慢慢飛了出來。
她這是要幹什麽?顧攸甯皺眉,打開了神識,觀察着歡兒的心理活動。
順手,顧攸甯将神識分享給了清篁。
那是一個明媚的清晨,昨夜下過雨,嫩葉上還挂着露珠,一滴滴的十分可愛。
兩個衣着考究的孩子從一處缺漏的圍牆裏爬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