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東西放下,瀾音主動解釋起來:“我今天遇到了……一個長輩,他讓我去辦點事情,所以才來晚了。”
想到長老帶來的壓迫感,瀾音又有些疲憊,但他不想把不好的情緒帶給魚晚晚,并不想告訴她這些事情。
雖然隻是一瞬間,但魚晚晚還是敏感的察覺到了他情緒不好。
魚晚晚蹲在他身邊,仰着頭看他:“那個長輩讓你做的事情很爲難嗎?我感覺你心情不太好。”
瀾音抿了抿唇:“是有一些,他說是爲了我好,但我不想去做這件事,卻又沒辦法拒絕。”
他表情中帶着一些無奈,又十分煩惱。
魚晚晚覺得,自己很能理解他的心情,她的父母剛剛離開的時候,就有個親戚把她接到了自己家,美其名曰是照顧。
那段時間,他們覺得自己收留了她,就是大恩大德,總是喜歡叫她做這做那的,嘴上說是爲了鍛煉她獨立,是爲了她好,但其實隻是道德綁架,想要錢而已。
或許他們的情況有些不同,但煩惱的對象都是相同的。
瀾音沒有多說,魚晚晚想了想,拉着他坐下。
瀾音還沒有反應過來,軟嫩的手指就撫上他的頭。
溫柔的聲音從他頭頂傳來:“我剛剛看你一直皺眉頭,好像很累頭很痛,我家鄉那邊頭疼的時候就是這樣按的,你看看有沒有感覺好一點。”
魚晚晚輕柔的幫他按起太陽穴。
其實她也不知道這樣有沒有用,自己并沒有學過按摩,隻能根據記憶來按。
可是魚晚晚忘了,瀾音不是人,是獸人,是人魚,他哪裏來的太陽穴。
身後的氣息明明很淡,但瀾音卻覺得存在感強烈到不可忽視。
她的聲音,她的氣味,她的觸感,像海水一樣,密切的把他包裹起來,不僅觸碰到他的肌膚,還滲進他的四肢百骸,無論他做什麽動作,都能夠感受到。
他的呼吸有些急促,喉嚨也幹澀。
好半天才能說到:“好像......好一點。”
但其實哪裏是好一點呢,簡直是好太多了,她一靠近自己,别說想什麽長老的事情,他根本連思考都做不到了。
一通無效按摩之後,瀾音看上去好了很多,她這才收了手,揉了揉自己的手腕。
瀾音轉頭看她。
其實他還想魚晚晚能夠繼續給自己按,但他身爲一個雄性,剛剛能被雌性照顧一下已經很不錯了,怎麽能一而再再而三的讓雌性照顧自己呢。
他按下惋惜,想到什麽,跑到包袱邊把裏面的東西拿出來:“我都差點忘了,你還沒吃飯呢。”
他把帶來的食物放上桌子,按下魚晚晚讓她坐好:“快嘗嘗,我今天還研究了新的醬汁。”
魚晚晚拿起一塊魚肉放進嘴裏,嚼了兩下,立刻誇獎道:“好吃!”
瀾音滿足的笑起來,雖然食物的制作過程總是非常艱難,但小雌性的誇獎,就是他的動力。
魚晚晚大口大口吃起肉來,這一次瀾音沒有跟她一起吃,反而是呆在包袱邊,一個接一個的往外拿貝殼。
魚晚晚感到十分奇怪:“這裏面都是什麽啊?”
她打開貝殼,裏面全都是各種各樣的魚的肉還有醬汁一類的。
她張大了嘴巴:“你怎麽帶這麽多魚肉?”
這可讓她怎麽吃的完?
瀾音說道:“我明天要去辦事,可能有幾天不能來看你,這些都是我準備的食物。”
魚晚晚想到他剛剛說的事:“是去做你說的那個長輩交給你的事情嗎?”
瀾音點頭。
他現在雖然不累了,但他對于要聽長老的命令去岸上追殺那些熱血獸族還是不情願。
瀾音看向魚晚晚。
如果小雌性知道自己這一趟要去做什麽,一定會不高興吧,說不定還會生氣,他居然對她的同胞動手。
不行,一定不能告訴她。
瀾音的手緊了緊,眼中透露出幾分堅定。
魚晚晚倒是心大的很,并沒有繼續追問他具體要去做什麽,反而又往嘴裏塞了一口肉,這才說道:“我以爲你隻是去一天,沒想到這件事這麽麻煩,要去這麽久。”
今天瀾音帶來的吃的,至少夠她吃個十幾天了。
小雌性沒有追問,瀾音松了一口氣,對即将到來的離别不舍。
他真的不想去岸上,去了岸上就有好長一段時間見不到小雌性了。
瀾音說道:“我答應你,一定會快去快回的。”
魚晚晚放下筷子,連連擺手道:“沒關系的,你好好去做自己的事情,不用這麽着急,我會照顧好自己的。”
聽她這麽說,瀾音心裏湧上濃濃的感動。
小雌性真是太貼心了,處處都爲他考慮。
他一定不能傷害她的同胞,一定要讓她能夠光明正大的留在海底!
魚晚晚還不知道自己一句話,就莫名讓瀾音堅定了某種信心,送走瀾音以後,她開始了百無聊賴的等待生活。
這邊,瀾音坐在王座上,面前的是急匆匆趕回來的護衛長。
護衛長說道:“我都已經查看好了,最近确實有熱血獸族在海洋邊緣不知道做什麽,他們有好幾個隊伍,每個隊伍大概有五六個人,就分散在不同的沙灘上。”
瀾音看完手裏鲛絲記載的内容,問道:“你有沒有抓住一個,問清楚他們到底要做什麽?”
明明來到了距離那麽近的地方,卻不靠近一步,實在是奇怪的很。
“沒……他們實在敏銳,又跑的很快,隻要一看到我們的影子,就立馬退回森林裏去了。”
護衛長有些羞愧的低下頭,他覺得自己實在是辜負了人魚王的托付,都出去這麽久了,别說問清楚情況,就是人都沒抓到一個。
瀾音倒是沒說什麽,他放下鲛絲:“你去找一些人,我們馬上出發去岸上。”
“我們?”
瀾音點頭:“我跟你們一起去。”
“是!”
護衛長召集護衛,他的動作非常迅速,對于能跟人魚王一起出門這件事情激動不已。
在岸邊守了幾天,瀾音帶着人魚們攀在一處礁石邊,護衛長指着沙灘後森林的方向,說道:“那裏就有幾個熱血獸族,王你看,他們現在出來了。”
他話音剛落,果然就有幾個熱血獸族走上沙灘。
瀾音判斷了一下他們的方向,指了指另一處礁石:“我們去那裏,先别驚動他們,等他們靠近海洋以後,就悄悄繞到後面攔截。”
他想了想,又補充道:“抓活的,抓住一個也行。”
人魚們潛入水裏,隐藏着自己的身形,遊到瀾音所說的位置,他們的魚尾變成雙腿,躲在石頭後面觀察着熱血獸人們。
海水一遍又一遍沖上沙灘,那群熱血獸人們靠近海邊,腳踩到水裏,最多就讓海水沒過膝蓋,就不再往前,隻沿着海邊走着。
護衛長微微湊近瀾音,小聲說道:“他們這幾天就總是這樣,又不靠近又不走的。”
瀾音看着他們漸漸走遠,點了點頭:“我們靠近一點,到那裏的時候就抓人。”
他安排好行動的位置,看準時機,帶着人魚族沖上沙灘。
熱血獸族們被突然沖出來的人魚族們吓壞了,迅速變成獸型往森林的方向跑。
但瀾音行動之前早就計劃好了位置,截斷了他們的後路,人魚們群起而攻之,一口氣抓住了三個熱血獸人。
熱血獸人們被丢在一起,被數根魚叉包圍着,人魚族虎視眈眈,吓得他們瑟瑟發抖。
瀾音走上前,表情冷凝:“你們是來做什麽的?”
熱血獸人面面相觑,對瀾音的問話視若無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