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瀾音蹭的一下站直了身子,甚至因爲太過震驚,調子都拔高了不少:“你是怎麽說的,我還沒有準備好,小雌性不答應怎麽辦?她會不會不喜歡我,她拒絕我了嗎?”
現在瀾音的樣子,跟平時實在差距太大了,就是沒成年的清浔,看上去都比他沉穩不少。
他一連串問了好幾個問題,都透着濃濃的不确定。
清浔拍了拍他的肩膀,讓他不要太激動。
這才繼續說道:“我辦事,你隻管放心,小雌性當然是同意了,不過我還沒有告訴她你的身份,所以啊,小叔叔你明天可要好好打扮一下,給晚晚一個驚喜!”
“她、她同意了……”瀾音喃喃,還有幾分不可置信。
“是啊,同意了。”
“我跟她說,我們人魚王可是又帥實力又強,讓她把握好機會,晚晚一聽,很快就同意了。”清浔把經過簡單講了一遍,并沒有提及魚晚晚的四個伴侶的事情。
在她看來,晚晚現在在海底,那幾個伴侶也過不來,而且她的伴侶實力都不強,早晚都要被抛棄,到時候,還不是自家小叔叔當第一獸夫。
而一聽是人魚王,就同意了結侶什麽的,更不會讓他們覺得魚晚晚是個勢利的人。
在獸人大陸,雌性尋找強大的雄性當伴侶,是最正常不過的事情,在清浔眼裏,魚晚晚長的漂亮性格又好,就應該搭配最強大的雄性,如果她看不上厲害的,反而找了平平無奇又實力一般的,這才是奇怪的事情,甚至還會讓人家覺得她不思進取。
在王族裏這種觀念更加強烈,如果雌性找了比自己弱的伴侶的話,還會被自己的家族認爲是一件恥辱的事情,雌性自甘堕落,丢了家族的人,更嚴重的,還會讓整個家族的雌性尋找伴侶的質量都下降。
這一類雌性他們的幼崽也得不到家族的培養和尊重,就像望野小時候那樣。如果幼崽們自己沒辦法逆風翻盤的話,整個人生也幾乎是無望了。
所以獸人們都會從小教導他們的女兒,一定要尋找厲害的伴侶,這樣才能讓後代的實力更強,質量更高,整個家族才能不斷進步,在獸人大陸占有一席之地。
瀾音睫毛顫了顫,臉上的表情欣喜又無措,他感覺自己是被一塊大餡餅砸中了腦袋,餡餅散發着誘人的香味,他想吃卻又害怕這隻是夢境。
“她真的同意了嗎?”
瀾音又問了一遍,清浔這次沒回答,知道他是還沒回過神來,拿了一顆果子就坐在桌上啃着,等他腦袋重新運轉。
吃完了果子,清浔先是拍了拍手,然後又拍了拍瀾音的背:“小叔叔,你别在這裏站着了,快點去準備準備,趕緊向小雌性求偶吧。”
“可是……我要怎麽準備呢。”瀾音完全沒有這方面的經驗。
“要不我去問問護衛長吧!”護衛長有伴侶,他一定知道應該怎麽追求雌性,怎麽成功求偶。
瀾音說着,立刻就要去把護衛長叫進來,清浔連忙拉住他:“等等,你怎麽敢去護衛長。”
“我覺得護衛長應該比較有經驗。”他不好意思道。
清浔無奈的歎了一口氣。
護衛長看着就是憨憨的不太聰明的樣子,也不懂讨雌性的喜歡,在他家那幾個伴侶之中,明明就是他的實力最強,但是最受寵愛的那個卻并不是他,他的雌性還三天兩頭的跟他鬧别扭,也就護衛長腦袋裏缺根筋,還總認爲他的伴侶是在跟他玩笑打鬧。
“護衛長的經驗不适合你,小叔叔你來,我告訴你應該怎麽做。”
“你知道?”
清浔擡了擡下巴:“那當然了,我也不是白白出去玩的。”
她可是經常在外面看到族裏的雌雄人魚湊在一起親親抱抱,雖然她年紀小,但不代表她什麽也不知道。
俗話說得好,沒吃過豬肉,總見過豬跑,也就瀾音這樣,對人生大事毫不關心的人魚才會毫無經驗,結果臨到關頭了才來抱佛腳。
她勾了勾手指,瀾音湊過去,兩個人開始竊竊私語。
......
約定的時間很快就到了,魚晚晚的打扮跟平常并沒有什麽區别,隻是在穿衣服的時候,選擇了一件寬大的,帶袖子的。
她掀開貝殼床的墊子,從裏面拿出一樣東西。
形狀如同匕首,堅硬銳利。
這正是之前她撿回來的魚刺,當時魚晚晚就覺得在某天會派上用場,果不其然,這麽快就用上了。
她把魚刺藏進衣服裏,然後拉好衣服,把腦後的長發分了兩邊搭在胸前擋住,這樣一番整理,從表面上根本看不出什麽來。
身後隐隐傳來清浔的聲音,魚晚晚一回頭,就見到她搖擺着魚尾,快速朝着這邊遊過來:“晚晚!我來啦!我們快出發吧!”
她洋溢着笑容,臉上酒窩深深,看着非常讨人喜歡。
魚晚晚的手緊了緊,無聲的點了點頭。
她走到泡泡邊緣,剛要躍進海水裏,清浔就伸手攔住她:“晚晚,你要不要換一件衣服還有編個頭發?”
這件衣服也太醜了,結侶這麽重要的時刻,總要打扮的鄭重一點吧。
魚晚晚下意識捂住胸口,那裏正是她藏魚刺匕首的地方。
“我……不用換了吧,這樣也挺好的。”
“不行不行。”清浔搖了搖手指:“我給你編個頭發吧,這樣會好看一點。”
她的小叔叔,總是凡事都追求完美,這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時刻,她身爲他最貼心的小侄女,一定要幫他們都做到最好的狀态。
清浔讓魚晚晚轉過身,她停在泡泡外面,手伸進泡泡裏,開始幫忙編頭發。
魚晚晚低頭看了看胸口,表面還是看不出異樣,這才松了一口氣。
過了今天,他們或許再也沒機會見面了,清浔想要怎樣,那就順着她吧。
清浔把魚晚晚的頭發編成一個辮子,然後放到胸前,魚晚晚正出神着,忽然感覺頭上一沉,伸手摸了摸,觸手堅硬冰涼。
她轉過身,這才發現清浔脖子空空,原本戴在她脖子上的貝殼項鏈已經跑到了魚晚晚身上。
清浔看着她,揚起一個大大的笑容:“晚晚,我身上沒有别的東西,就把項鏈送給你,隻是我戴的項鏈太小了,隻能卡到你頭上,沒辦法戴下去。”
魚晚晚怔然。回想剛剛的觸感,正是貝殼無疑。
清浔曾經告訴過她,這個項鏈是她去世的母親留給她的唯一一樣東西,這樣珍貴的東西,她怎麽可以随随便便就借用。
“我不戴也是一樣的,你自己好好留下。”
她說着,就要把項鏈拿下來,清浔壓住她的手,扁了扁嘴,做出不高興的樣子:“我說送你就是送你了,你要是不要我可就生氣了。”
這個項鏈也是王族的象征,晚晚遲早要帶上的。
想到以後晚晚要成爲自己的嬸嬸,自己又能多一個親人,清浔就止不住的高興。
“晚晚,我真的很高興能夠認識你!”
如果沒有她的出現,自家小叔叔可能要孤單一輩子,他最近能夠這麽開心,也是因爲有魚晚晚的陪伴。
“我也是。”魚晚晚輕輕笑起來,笑容中卻帶了幾分說不出的悲傷。
她眼睛酸澀,眼淚幾乎就要奪眶而出。
清浔和瀾音都是非常好的人,是她夢寐以求的朋友,但她卻要利用這段感情,去達成自己的目的,傷害他們的人魚王。
濃濃的愧疚湧上來,像一雙大手撕扯着魚晚晚的心髒。如果可以的話,魚晚晚希望可以用一切來回報他們的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