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楚京都。
斬魔鐵阙。
歐陽千河端坐在大殿之上,前方站着許清流、陳滿倉、胡猛、李文海等一系列軍官校尉。
徐夜也被叫來,站在一側不動聲色地旁聽。
那日與裴落分别後,兩人不約而同地沒有再相約夜獵,而是安穩地度過了些日子,徐夜忙着修煉那部《靈帝真庭大化奇經》,僅差最後一絲便可突破瓶頸,凝聚靈珠了。
這期間徐夜忙于執行任務,斬殺了不少妖魔,積累軍功的同時,修爲也在穩步提升。
目前階段,除了煉氣五境穩穩凝固,煉體境界已經九品巅峰,即将破境。
儒教八品,道教八品,佛教八品,都已經穩如泰山。
如今的徐夜,在普通的江湖修士之中,已經同境無敵。
自從那次事件後,歐陽千河對他的态度已經逆轉,又因爲在前幾次戰役中斬殺了不少大妖魔頭,軍功累積地異常迅速,雖然歐陽千河沒有給他升官。
但明裏暗裏,徐夜在斬魔司中的地位,已經和許清流等人相差無多。
就連之前一直打着歪主意的許清流,見到徐夜都免不了一頓問候,像他們這群成了精的,最重要的處世原則就是,誰也别得罪。
“今天早朝,鱗州傳來急報,魔教肆虐,殘害百姓,已經占據了麟州北方三郡十縣。”
歐陽千河語罷,滿眼憂愁。
魔教信封魔神,喜好邪功陰法,更有甚者靠煉祭活人生魂等陰毒手段提升修爲,故而爲正義之士所不齒。他們行蹤不定,隔三差五便出世,殘害百姓,爲禍朝廷。
“什麽!”
胡猛頓時暴跳如雷,“又是魔教?哪來的這麽多魔教,他娘的,前些年剿滅青雲魔教,咱們斬魔司,死了多少兄弟?”
許清流沉吟一聲。
“總司大人,那玄月司?”
李文海也擡起了低垂的雙眸,注視着面前的歐陽千河。
歐陽千河眼色緩和了一些,他站了起來,緩緩吐言。
“聖上禦令,玄月司與斬魔司一同置辦,即日出發,麟州安南郡,第一站,青陽鎮!”
胡猛冷哼一聲,“哼,也不知那玄月司會派出何等貨色來,跟在咱們後面,好做那縮頭縮尾的烏龜!”
徐夜站在陰影處,默不作聲。
此時擺在自己眼前一個問題,麟州平亂,這一趟,自己要不要去?
倘若自己開口,想必歐陽千河應該不會拒絕,但是這一路也許會遇到不少危機,除了要提防玄月司之外,還得防着那群冠冕堂皇的黑衣人。
“眼下鳳都風起雲湧,聽老賀他們講,京城裏好像來了些了不得的大人物,導緻鳳都城方圓百裏,都沒有妖魔敢現身。”
“倘若留在鳳都,一來沒有提升境界的機遇,二來可能會置身漩渦當中,淪爲大能對弈的玩物。”
徐夜上前,走到歐陽千河面前。
“總司大人。”
歐陽千河有些驚異的看着徐夜,“徐夜,你,有何事?”
“莫非是,對這麟州局面,有些看法不成?”
胡猛,陳滿倉等人也都看着徐夜,畢竟在徐夜凝聚本命字之後半個月之中,竟然匪夷所思地搖身一變,化作個僅用個把月時間便能從六品跨到五品,還能獨戰四品大妖的修行天才。
“呃,并沒有,隻是,在下請求,與諸位大人一同前往麟州青陽鎮。”
徐夜微微抽搐,你們都沒有辦法的事情,老子連麟州在哪都不知道,能有什麽辦法?
歐陽千河哦了一聲,随即有些疑惑道:“徐夜,你可知此一行,必有諸多危險,這魔教之人,雖說是人,幹的卻是被妖魔還令人發指的陰暗之事,稍有不慎便有可能命喪九泉。”
胡猛也重重地嗯了一聲,随後抱着粗壯的手臂,揶揄道:
“徐夜,不是俺老胡亂說話,你天賦不錯,可目前也不過是個五品境界的散修而已,對上那些個吃人肉、喝人血的家夥,啧啧,恐怕不利。”
陳滿倉也一臉擔憂地看着徐夜,雖然前幾次行動中,他與徐夜搭檔最多,最清楚徐夜有幾斤幾兩,但這剿除魔教一事,茲事體大,沒有經驗的斬魔人來講,真不是件容易的事。
“在下隻求一心除魔衛道,其餘生死,在加入斬魔司之時,就早已置之度外,還望大人恩準!”
徐夜單膝跪地,抱拳行禮,态度堅決。
“好!”
歐陽千河還在沉吟之時,胡猛倒是大喝一聲,他本身就性格爽烈,也愛結交重情重義的好漢,此番看到徐夜如此大義凜然,不免快活。
陳滿倉也閃過贊賞,就連許清流也點了點頭。
此子倒是難得,心性通達,有一往無前之勢,倘若命理極佳可保不死之身,那麽必将前途無量。
胡猛回過頭來,粗聲道:“大人,就别考慮了,袁小七已經去了北方,斬魔司裏的人才本就不多,都快要青黃不接了,不如就帶上徐夜這小子,也好積攢些經驗,爲将來做些打算。大不了俺跟你保證,會護着他的。”
“是啊總司大人,灑家也覺得早些讓徐兄弟出去曆練一番,日後也好做我斬魔司的年輕棟梁。”
陳滿倉抱拳道。
歐陽千河眉頭緩緩放松,似乎是同意了幾位得力幹将的建議。
歐陽千河有一些顧慮,他原本是想要培養徐夜沒錯,但前提是自己能夠掌握他,亦或者說給予恩德,使其感恩于心,日後發達了也不忘拉歐陽家一把。
畢竟,對于現在的他來說,投資一位有望儒聖的斬魔司下屬,實在太簡單不過了。
隻是,雖然眼下京城裏來了一些大人物,導緻原本緊張的内部氣息一時間沒來由地放松起來,但歐陽千河心裏明白,恐怕這隻是暴風雨前的甯靜,在這之後,勢必有一場更大的動亂在蟄伏着。
“也罷,徐夜,你就跟着這群老前輩們去麟州吧,一切小心爲上。”
徐夜眼神一亮,立即拜謝。
歐陽千河點了點頭,“另外,帶一隊甲字營鐵騎,就古月那一隊吧,胡猛、陳滿倉,你二人務必要配合玄月司,剿滅魔教,平定動亂!”
“今日酉時,領斬魔牌,領龍虎符篆,等各營配備齊全,稍作休整後,全隊立即開拔麟州!”
歐陽千河高喝一聲,擲地有聲。
“遵命!”
出了鐵獸鐵阙,陳滿倉拉過徐夜。
“徐兄弟,今日灑家也取一道斬魔令牌給你。”
徐夜一愣。
“斬魔令牌?”
之前怎麽沒有聽說過,還有這麽個玩意。
“這斬魔令牌可是個好東西,隻有一些外出到地方執行特殊任務的校尉,亦或是被總司派往各州縣擔任斬魔校尉的人,才能持有!”
“嗯......然後呢?”
“斬魔令又分爲,鐵令、銀令、金令。
凡見斬魔令者,無論州郡大小官員,皆萬處通行,萬事應予,不得延誤,不得阻礙。”
芈冬青不知從哪兒冒了出來,一本正經的說道。
“冬青?”
芈冬青俊秀的臉龐出現在徐夜眼前,面帶笑容。
芈冬青與徐夜,各有互救之恩,兩人又年紀相仿趣味相投,徐夜在斬魔司裏獲得自由後,經常一同出任務,很快便熟悉起來,也算是有着挺深的革命友誼了。
“我聽說咱們要去麟州了?”
徐夜一愣。
“咱們,你也去?”
“那當然了,你能去得,我爲何去不得了。”
徐夜莞爾,想來也是。
這芈冬青也是個有關系的,芈家在京都也算大姓,芈父在國子監擔任要職,他爺爺芈昭又是欽天監的老前輩,想必那圓滑世故的歐陽千河必然不會刁難。
“你家裏,準許你去?”
“爲何不準?”
芈冬青胳膊肘頂了一下徐夜,“我有不是什麽嬌生慣養的公子哥,倘若真是這樣,我來斬魔司幹什麽?去安安穩穩地讀書,最不争,去刀劍六閣裏練劍,也比在這斬魔司裏呆着強吧?”
“唉。”
徐夜忽然想到,此前芈冬青曾經透露,他的生母,死于妖魔之手,這也是他加入斬魔司的決心所在。
“走吧,陳大哥,就勞煩你替我們取一下斬魔令了,我們倆還有事情要談。”
芈冬青朝着陳滿倉嘿嘿一笑,後者也是飒然一笑,沒說什麽。
李文海回到了營中,門内,一個高大的男子已經在等候。
“怎麽樣?”
李文山手中拿着一顆梨,若無其事的啃着。
“總司準備調古月的撞龍鐵騎去,另外,玄月司也會參與。”
李文山冷笑一聲,“有意思。”
“那古月副将尤四海,是個憨軍士,不太好對付啊,大哥,要不這次你就不要去了,一路上有我在。”
李文山搖了搖頭,将還剩半邊的梨随意扔到牆角。
“尤四海我來搞定,放心吧,到時候,跟在古月身邊的人,決計是我。文海,胡猛那裏,多留點心,你我二人的命途,在此一舉了。”
李文山站起身子,背對着李文海,淡道。
徐夜在京城裏,朋友不算多。
他先去了趟春庭學宮,找了一趟軒轅青衣,畢竟軒轅青衣之于他,有救命兼知遇之恩,算是自己半個老師了。
可惜并未尋到。
随後又去了一趟裴落府上,告知了他将離開一段時間的事情。
裴落好似在忙着什麽事情,倒是沒有表現出什麽态度,隻是吩咐徐夜路上小心,就急匆匆地将徐夜趕出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