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雲關三線告破!
剩餘殘兵聚集在城牆之上,城中多數士兵都被團團圍住,緊緊靠在一起。
将帥慘死,城破即亡。
一個個身穿鐵甲的将士們手裏攥着刀,握着矛,有些瑟瑟發抖地望着走來的男人。
傳聞中的統帥三州的兵馬指揮使大人,徐夜。
“大人,這些人怎麽辦?”
張雲路渾身染血,扶着一條胳膊,問道。
徐夜沉吟道:“招納降兵,每戰先登者,累積軍功,可免死罪。”
張雲路點了點頭,說到底,這些士兵還是大楚的兵,隻是受命于人混口飯吃罷了,換做誰也不會斬監殺絕,更何況現在正是讨伐叛軍的關鍵時期,急需士兵的補充。
再者,甲雲關一戰中,那些沖在最前陣的精銳老兵損傷慘重,真的很需要新的補充力量。
在排軍布陣中,沖鋒在最前的一般都是待遇高夥食好并且身穿精甲的老兵,不因爲别的,就是因爲他們敢于先登,而換來的。
比如徐夜帳中有一将軍,沒打過什麽大勝仗,但他的履曆上卻實實在在地寫着:攻城先登,十五次!
都是用命換來的功勞,倘若隻想着在後面畏畏縮縮,哪來的功名。
一般的兩軍對壘,越往前的士兵往往越能存活,因爲跑得越快越能躲開第一波弓箭的射程,在漫天的弓箭雨之下,任憑你有多好的武力也無濟于事。
甲雲關,算是徹底被攻下了。
徐夜并沒有歇着,他讓負傷的張雲路整合三軍,自己親自領着劉勇前往深山裏尋找裴落。
裴落領兵防禦妖獸和營寨兵的反撲,也是打下甲雲關的關鍵因素。
隻見山口,一片妖獸的屍首漫山遍野鋪天蓋地,堆積猶如小山一般。
小山之下,仍有看不清的士兵在厮殺,其中還有一道白光在人群之中不斷穿梭。
“不好,全軍加速!”
徐夜大駭,立馬下令全軍火速奔馳。
徐夜所領,是張雲路攻城時留下的精銳騎兵,一萬精銳奇兵隻剩三千。
“是!”
劉勇怒喝道:“跟我上!兄弟們!”
裴落已經記不清抵擋了多少波的進攻了,此刻的他早就已經筋疲力盡,完全就是憑借着一口氣才撐到現在。
盡管是三品的修士,體内氣機也并非是無窮無盡的,強如裴落,都已經雙腳抽搐不止。
“裴落!”
徐夜瞬身進入戰場,手上接起法術,一道酆都大帝鎮魔印瞬間落下,将周圍的怪物全部蕩成了粉末!
“徐,徐夜......太好了......你終于來,了......”
裴落見到徐夜,終于如釋重負,癱倒在徐夜懷中。
“裴落,你沒事吧!”
望着裴落蒼白的面頰,徐夜心中一陣絞痛。
裴落搖了搖頭,咧嘴道:“沒受傷,就是太累了,怎麽樣,赢了嗎......”
徐夜重重點頭,“赢了,我們赢了,甲雲關,被攻下來了!”一邊給裴落輸送着真氣。
裴落臉色漸漸好轉,他笑道:“我就知道你能行的。”
劉勇一刀砍死一名士兵,随即登上小山一般的屍體之上,怒吼道:“兄弟們,甲雲關已經是我們的了,我們打赢了!兄弟們,跟我殺啊,打赢這場仗回去吃酒!”
劉勇這麽一嗓子,瞬間激起了士兵的鬥志。
而當對面的敵軍聽到這個消息後,頓時心裏一陣慌亂,不斷往後退。
甲雲關失守了?
那他們還費盡心思地往下走幹什麽。、
送死麽......
一個營寨守将怒吼道:“所有人,撤回營寨!都給我撤!”
營寨所屬的士兵聽到後如釋重負,紛紛頭也不回地往山上跑去,仿佛在逃離這豺狼虎豹一般。
自從有人開了頭,其餘營寨也都紛紛效仿,都逃命去了,隻剩下一群數量不算太多的怪物。
“一個都不要放跑了,兄弟們,給我殺!”眼看敵人要逃,劉勇怒喝一聲,舉刀沖了上去。
徐夜放下裴落道:“等我一會,我來解決這群畜牲。”随後渾身燃起灼熱金光,完全地沖向了戰場。
“殺啊!”
兵敗如山倒,說的就是現在的營寨軍,心态上崩潰之後,所有士兵瞬間鬥志全無,任人斬殺......
徐夜化身猩紅殺神,在人群與妖獸群之間不斷穿梭,收割,鮮血飽滿了他的全身,但很快又被吸收,隻是他那把天象劍的血液更爲猩紅。
自從吸收了猩紅的魔心之後,天象劍又領悟了一道天地氣機,便是“血。”
激發渴血狀态的天象劍仿佛一頭嗜血卻怎麽也不滿足的猛獸,敵人越多它越興奮!
“鬼啊!快跑!”
衆人看到渾身猩紅的徐夜一劍一劍地如同宰雞一般斬殺自己的士兵後,将領們如同見了鬼一般大喊。
來不及撤退的,最終隻能淪爲天象劍的鮮血養料。
天色終于完全暗了下來。
徐夜站在山腳,望着山上的點點燈光,神色肅穆。
“大人,接下來怎麽辦,要不要今晚就攻城,以免夜長夢多?”
劉勇走到徐夜身前,沉聲道。
這山寨之上的殘軍雖然不多,但也有數千之衆,倘若全部下山搞些騷亂也是頗爲麻煩的,以劉勇的意思,不如就今晚一并消滅了。
“不急,山上的情形我們不清楚,他們占據地利的優勢,現在我們的目标是讨伐叛軍,兵力方面是極爲重要的,能多留一個就多留一個。”
徐夜沉聲思考道,眉頭微皺。
“嗯?”劉勇一愣,“大人的意思是?”
徐夜轉身,笑道:“派人把好各個關卡,圍而不攻,整日敲鑼打鼓,他們會下來的。”
徐夜不信會有人想要堅守在深山之中隻爲了一個叛變的老闆打工,這是絕無可能的。
這個時代是有着許許多多的能人之士,什麽義薄雲天之流,但更多更多的還是爲了生存亦步亦趨的尋常人。
大多數情況下,他們會選擇,活着,僅此而已。
......
“此戰,我們總計損失步軍一萬三千六百五十人,騎軍六千三百六十一人,損失戰馬四千三百匹,吸納降卒一萬六千六百八十人,其中,将校十二人......”
大帳中,張雲路彙報着此戰的得損。
徐夜起身道:“此戰,将會是此次北伐的一個重要轉折點,沒了甲雲關,林袁泷就等于沒了盔甲的士兵,我們的騎軍将會一往無前,踏平叛軍本營!”
“好!大人英明!”
劉勇此時已經對徐夜佩服的五體投地,他大叫道:“大人,下一陣,雲海城,我劉勇願意打頭陣!”
徐夜笑道:“劉将軍骁勇,此戰你帶領的地穴兵、張将軍的麟州騎兵和裴道長,位居首功!待到班師回朝,我自然會向聖上如實禀報,爲你們加官進爵!”
劉勇和張雲路瞬間起身抱拳,眼神堅毅道:“謝大人!”
裴落對于功名官職什麽不甚在意,隻是點了點頭,眯着雙眼昏昏欲睡。
“好了,大軍修整一日,随後開拔雲海城,諸位将領,快快回去休息你。”
衆将也是拼殺了一天,此刻都很是疲憊。
“末将告退!”
“末将告退!”
.....
衆人走得差不多了,趙靈素從帳外走了進來,輕聲道:“林由深跑了......”
徐夜冷笑道:“跑了?他能跑哪裏去,總會抓住他的,不用放在心上。”
趙靈素道:“聽一些将領說,他在今日攻城戰中就逃跑了,并沒有參與戰鬥......”
徐夜一愣,随即無奈道:“我竟是看錯他了麽,想當初他在我眼中也是個英雄少年,可惜了......”
“趙姑娘,裴落,今日之戰多謝你們了,時候也不早了,你們也早點回去歇息吧。”
徐夜看着略顯疲憊的趙靈素,笑道。
“嗯。”
趙靈素和裴落打了個招呼,各自分頭回營。
........
西線。
林袁泷如火燒身一般急的跳腳。
“我兒呢!深兒呢!他人呢,有沒有消息!快說!”
甲雲關失守,他是又心理準備的,但這麽快就失守,他是萬萬沒有心裏準備的。
本來一位至少能拖十日,沒想到徐夜僅僅用一天就攻下來了!
就連自己的兒子林由深,也下落不明!
“禀将軍,并未發現少将軍的蹤迹啊!”
“混賬!”
林袁泷一掌拍下,整個桌子瞬間四分五裂。
自己這邊的堅城一直攻打不下,東邊反倒被人端了,這下自己真的沒有退路了,東線無險可守,徐夜的精銳又都是騎兵,沖殺起來勢不可擋啊。
眼下,隻能加快攻城略地的速度了。
他惡狠狠道:“給老子加大兵力,今天拿下葉城!”
......
葉城。
葉柳雲站在城頭,白色盔甲的一邊已經被鮮血染紅,一顆箭矢射在他的左肩。
他淡然拔掉箭矢,咧嘴道:“終于還是來了。”
林袁泷的大将司武業瞧見城頭那道白色身影,眼裏寫滿了憎恨,他怒道:“全軍進攻!”
葉柳雲拔劍往前一指,他大喝道:“放箭!”
瞬間,漫天的箭雨紛飛下去,如雨落在戰場上。
作爲葉城第一守城大将的葉柳雲,已經守住了這座堅城三天之久,在自己城中大都是些久疏戰陣的老兵,以及面對的還是林袁泷的三萬精銳肅清軍的情形下。
戰場之上死傷一片,血流成河。
葉柳雲狂笑向天,随後喝道:“開城門,騎兵,沖陣!”
城門大開。
一股黑色洪流沖殺出去,葉柳雲就這麽從城頭上落下,沖入敵陣之中!
司武業怒道:“葉柳雲,敢來受死!”
葉柳雲飛速踏動雙腳,踏過的水面變得猩紅無比,落葉紛飛。
“你,很想死?”
輕描淡寫,隐沒在厮殺之中。
但司武業卻偏偏聽到了,還聽得如雷貫耳!
“你受傷了!左肩中箭,你沒有士卒的把握殺我,盡管你是四品武道高手!”
司武業獰笑道;:“你應該慶幸那劍傷沒毒,否則現在就是我給你收屍來!”
葉柳雲沒有說話,隻是舞動着劍,但他的目光卻死死盯着司武業。
葉柳雲一劍将巨大的投石車化爲粉末,随後冷淡的聲音飄來:“司武業,你本來不用死,可你卻做錯了一件事,我葉柳雲從來不殺有功之臣,但是除了你們司家!”
狠厲之色飄然而來,劍鋒忽然淩厲!
擋在葉柳雲身前的士兵紛紛被絞殺的劍氣撕碎,再不敢有人靠近!
劍氣龍卷飛去數十丈,直直刺向手持黑色長刀的司武業面前。
“給老子破!”
司武業舉刀,刀身變得漆黑無比,仿佛籠罩着一層黑色罡氣,“喝!”
一聲暴喝。
兩道氣機相撞。
随即炸開!
司武業沒看清之際,葉柳雲已經殺到他面前,“來看吧,葉家的劍法,是否還像從前那般淩厲,你們司家的刀,又是否還像以前那般霸道!”
“來吧!”
司武業暴喝,渾身一震發出巨大聲勢!
千軍萬馬隻中,兩人一黑一白就這麽如入無人之境一般單打獨鬥着,也沒有哪些不長眼的雙方士卒會去幹涉兩位将軍的決戰。
葉柳雲順勢斬出一劍,劍氣淩厲,司武業的戰馬被劍氣瞬間穿心而亡!
司武業大喝一聲,踩着戰馬将要倒下的頭顱猛然飛高一丈,舉刀便勢大力沉地砍下,夾帶着猛烈的罡風。
“葉柳雲,你找死!”
戰馬之死,司武業滿眼怒火,一刀斬下,雖然被葉柳雲躲開,但暴烈的刀氣還是将葉柳雲所傷。
他捂着左肩笑道:“卑鄙小人,呵呵.....”
司武業以刀駐地,吐了一口血水道:“哼,戰場之上便是生死搏殺,何來卑鄙之說!”
葉柳雲眼中時刻注意着那把黑色長刀,這把刀,曾經沾染了葉家十二條人命!
他兩條胳膊往後一甩,衣袖随風飄搖,整個人猛然激射而出,不留餘力地向司武業殺來。
兩人都知道,仇恨已經渲染到了這種地步,接下來,就是不死不休了。
更何況,二人身位不同陣營的主将,背負國仇家恨,自然是生死決出勝負。
迅疾而來的葉柳雲一劍被司武業舉刀所擋,但那一劍的威力還是讓司武業的刀柄劇烈顫抖,差點脫手而出!
席卷的一條如龍劍氣透過司武業的身體往後紛飛,一路絞殺衆多林袁泷大軍士兵。
司武業猛然橫劈,隻掃要害而去。
劇烈的罡風緊緊貼着自己的胸膛,葉柳雲面無表情,飛身暴退數十丈遠。
葉流風口中猛然咳出鮮血,染紅了腳下的土地。
他輕笑一聲,随後站定,身體微微彎曲。
劍刃之上,似有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