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國皇宮的丹宸殿内,白沐辰手中正握着一杯酒出神。
他在位十年,雖然子嗣沒有多少,可卻擁有嫔妃無數,甚至連宮内宮外,但凡有些姿色的,隻要被他看到了眼裏,總會想盡辦法得到手。
然而,如今到了這般年紀,直到看了蘇九娘,仿佛才有了戀戀不舍的心動。
懷中的蓮妃已然昏昏欲睡,白沐辰卻仍在神遊之中。
他眼神呆滞地看着地面上繁複的龍形紋樣,整個人都像失了魂魄一般。
白沐辰的異樣讓殿内侍奉的宮女,早早就吓的退了出去。
可他卻像什麽都不關心,什麽都看不到似的。
一個太監從殿門處躬着身子,颠着小碎步,匆匆跑了進來。
“皇上。”太監的聲音放的很低,十分懼怕把白沐辰從發呆之中吵醒,卻又不得不出聲。
可他嘗試着喊了一聲, 白沐辰卻依舊沒有什麽反應。
“皇...皇上。”
太監又往前湊了湊,聲音稍微提高了點,卻仍舊不敢過于張揚。
半饷之後,白沐辰終于從神遊中眨了眨眼,慢慢擡頭看向了面前的老太監。
眼中的迷茫幾乎在瞬間就被兇狠代替,“滾!”
“皇...皇上恕罪!老奴罪該萬死!可...可...”
老太監吓的趕緊跪到了地上,整個人都顫抖的不成樣子。
“可什麽可!寡人沒讓你進,你進來幹什麽?滾!”
白沐辰剛才仿佛在朦胧中滿心裏都是蘇九娘那窈窕的影子,都是被這死奴才打斷的!
他擡起一腳狠狠就踹在了那老太監的肩上。
老太監被踹的仰頭倒在地上,因爲身形蒼老,又沒什麽力氣,爬起來的動作異常緩慢,看在白沐辰的眼裏,倒像個老烏龜似的。
惹得白沐辰看的更加煩躁了。
“滾滾滾!”白沐辰還欲再踹,懷中的蓮妃卻緩緩醒了過來。
“皇上,何必動這麽大的氣呢。”蓮妃柔軟的手帶着清淡的香味輕柔的拂過白沐辰的心口,總算讓白沐辰覺得内心裏一陣清涼,稍微安穩了一些。
老太監見此,趕緊伏在地上,把要禀報的事一股腦兒說了出來。
“皇上,蓮妃娘娘。那戶部張大人有急事要禀,已在殿外等候了許久,因爲事關前線戰事,老奴實在不敢耽誤,這才冒死進來打擾陛下...”
“戶部?戶部有事不去找安林,找我幹什麽?”
白沐辰對安林的依賴早已成了習慣,戶部突然來找自己,他反而覺得有些難以理解了。
“讓他滾,有事去青木殿禀!”白沐辰極不耐煩的揮了揮手,說罷就要躺到榻上。
老太監見白沐辰完全不想搭理,自己就算再多說,也沒有什麽用處,隻得輕輕歎了口氣,準備退下。
可窩在白沐辰懷裏的蓮妃卻像突然想起來什麽似的,出聲問道:“事關前線戰事?可是如今西北之事?”
正要退出的老太監,趕緊停下步子,“回蓮妃娘娘,是的。”
西北便是喬秉淵,蓮貴妃等這個消息早就等了很久,又怎麽可能讓戶部就此離開。
蓮貴妃擡眼看了看旁邊的白沐辰,面上的柔情淡而綿遠。
“如今西北戰事正緊,戶部或許是有急事呢。”話語間也是透着絲絲縷縷的撒嬌意味。
可如今白沐辰一心隻想享樂,後宮之中,也就唯有這個蓮貴妃的話還能夠聽下稍許,任是誰也沒有辦法。
果然,白沐辰原本已經閉上準備休息的眼皮,聽了蓮貴妃的嬌軟的話,終于擡眼看了看。
“戶部能有什麽急事?!”白沐辰十分不屑的說了句,就要再次閉上眼睛,可當他閃過蓮妃的眼神時,終于想起了什麽似的,噌的一下爬了起來。
“戶部?呵!趕緊請張愛卿進來。”
白沐辰瞬間就轉變了态度。
“是,陛下。”不管白沐辰是因爲什麽,突然轉變的态度,老太監總算完成了自己的任務,面上的喜悅,頓時藏也藏不住。
可就在他轉身出去的瞬間,白沐辰和蓮貴妃卻相視一笑。
白沐辰擡手親昵的刮了刮蓮貴妃的鼻尖,說道:“蓮兒你可真是寡人的解心蓮。”
兩人嬉鬧了一陣,蓮貴妃嬌喘連連的說道:“蓮兒可是一直躲在皇上的心裏呢,皇上在想什麽,蓮兒怎會不知。”
“對對,蓮兒說的全對。蓮兒一直住在寡人的心裏。”
白沐辰蓦地爬起身來,稍微整理了下衣服出了寝殿。
戶部張徵。
這可是他六七年來,第一次單獨召見他。
......
而此時,名都之中仍是淫雨霏霏。
青木殿中雖然沒有迎來什麽戶部之人,卻有快馬奔赴千裏,不知從何處踏馬跨過煙雨中的大街小巷,直奔皇宮而去。
到了宮門,侍衛匆匆下馬,正欲進宮門,卻被人攔了下來。
“什麽人?”守門的禁衛軍根本不認人,晶亮的寒刀在雨中仍舊亮的吓人。
可來的侍衛,卻明顯也早有準備,從懷中掏出一個宮牌,遞了過去。
禁衛軍擡眼一看,一改剛才的強橫,趕緊弓下了身子拜了拜,讓到了一邊。
侍衛一路行來,并沒有打傘,全身被淋的濕透,可他并沒有刻意停留,過了宮門立馬向青木殿跑去。
宮中守衛森嚴,可唯獨遭到世人憎恨,掌權宮廷的宦官所居之地青木殿,卻沒有半個守衛。
安林掌權多年,可他畢竟是一個宦官,白國之内,無論是平民百姓,還是江湖豪俠,朝堂衆官,仇恨安林的人,不止寥寥。
可青木殿即使大開,這麽多年,竟也沒有一人能夠順利取到安林的項上人頭。
這是白國的一個難解之題。
後來大家都慢慢傳,青木殿雖表面上沒有守衛,實際機關重重,一不小心就會莫名丢掉性命。
全身濕透的侍衛也是第一次來到青木殿,心中雖然忐忑,但一想到他身懷的任務,便咬牙再次加快了步子。
青木殿旁邊的大片桃林,早已是枝繁葉茂,在雨中顯得格外青翠欲滴。
可侍衛連看都來不及細看,繞過青木殿的主殿,轉角就向後院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