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勾欄聽曲之事姜雲的态度是帶着批判和審視的,畢竟有那紅衣少婦的事情在前。
不過換個角度來看,若是沒人去聽曲,那豈不是這些可憐的德藝雙磬的女子們都要無事可做,獨守閨中,悲慘一生了?
懷着憧憬,也有批判,姜雲和老曹頭借了馬車,開始往長安城西市而去,總得而言這還是很快樂的事情。
長安城巍峨莊嚴,進了城才知城内有南北十四街,東西十一街,街分一百八坊。
坊的大小一般來說都是在三百步左右,當然也有大有小。
皇城之南大街曰朱雀之街,東五十四坊,萬年縣領之。
街西五十四坊,長安縣領之。
京兆尹總其事。
一般來說城東的都是要富貴些,而城西的就平民化許多,有些像後世的北平城,有南北之分。
“老曹頭,這勾欄聽曲貴嗎?”
路上,姜雲沒有忍住,終于還是問出了這個很重要的問題。
老曹頭嘿嘿一笑:“那要看你有沒有實力了!”
“實力?”
下意識的,姜雲以一種奇怪的眼神看向老曹頭。
“咳咳,你想到哪裏去了,我說的實力不是這個!”
“我什麽也沒想啊……”
老曹頭瞟了姜雲一眼:“你這小子想什麽,我會不知道嗎?到了勾欄,你要不然就要有财,财寶的财,要不就要有才,才學的才!”
“不過看你小子,怕是也就識字的程度了,這個拿好。”
說話間,老曹頭丢給了姜雲一塊碎銀錠。
“我們做撈屍的,一般都命硬,卻也命孤,娶媳婦是難了,偶爾來發洩發洩倒也無可厚非,不過不要傷身,也不要誤了正事就好。”
“這錢你拿着,别沒有嫖資被人亂棍打出,丢了我的老臉。”
接過老曹頭扔過來的銀錠,姜雲嘿嘿一笑,心中感激:“老曹頭,多謝了!我看來你很有經驗啊!來說說,這聽曲流程都是啥?”
兩人一路說笑,快中午時,便來到了西市。
現在兜裏有了錢,兩人也不虧待自己,吃飽喝足後,便按照之前的計劃開始了采購。
從常規的白布、紅布到香燭、紙錢、黑狗毛、大公雞,再到墨鬥、糯米、八卦網、八卦鏡、桃木劍、古銅錢都是買了不少。
前面的都還好理解,後面買的這都是啥,捉僵屍用的嗎?
按照老曹頭的說法,這叫有備無患。
忙了一下午,采購總算是告一段落,将馬車趕到了東市寄存好,兩人終于往最期待的地方去了。
長安城,平康坊。
此坊占地頗廣,乃是娼妓所居之地,京都俠少多萃集于此,兼每年新進士,都以紅牋名紙遊谒其中。
故此處也被人稱爲風流薮澤之地。
一處名爲青館的小樓前,彙聚了大量的“風流”才子。
這時,一個老鸨正在誇誇其談:“大家應該都知道我們平康坊有三大招牌,分别是那舉止風流,好尚甚雅的顔令賓,頗善諧谑的王蘇蘇,還有善令章巧談諧的鄭舉舉!”
“老鸨,你說的這我們都知道,你們都說了好久今天會有新倌兒,快點請出來讓大夥看看啊!”
“對啊,對啊,我們都等了許久了,若是你再吊胃口,我們可就不答應了啊!”
“對對對!不答應!”
見群情激奮,這老鸨倒也不慌,隻是媚笑道:“既然大家這麽心急,玲玲,快些出來吧!”
伴随着老鸨的一聲吆喝,伴随着圍觀群衆們的殷切呼喊,這玲玲也終于是出來了。
不過……
這姿色讓衆人皆是長籲短歎。
姜雲雖然沒有表現出來,卻也是和老曹頭掉頭就走。
不過這才沒走兩三步,便有個官府的衙役追了上來。
“曹師傅,曹師傅!”
“嗯?這不是小張嗎?怎麽了,是有什麽大事嗎?”
老曹頭認得這人,這萬年縣的的一個衙役。
“曹師傅,又來活了!”
“這次又是啥屍體要撈?”
老曹頭開口問道。
具體的姜雲沒有聽下去,隻是知道,今天的勾欄聽曲怕是要告一段落了。
果然,片刻後,老曹頭便領着一臉幽怨的姜雲出了平康坊。
這不是最關鍵的。
最關鍵的是,是老曹頭話。
“這次是個大案子,一個朝廷的三品大員被宿仇給抛屍泾河了,現在兇手抓到了,但屍體還沒找到,這才找上了我們。”
“本來他們是要去曹家屯兒找的,不過有眼線上報,我們進城了還去了平康坊,爲了早點撈屍,這衙役便直接來平康坊找人了。”
“經過昨天的實戰,我覺得你現在應該自己一個人去試試撈屍了。”
一開始老曹頭說的還很是正經,隻是越到後面,姜雲便越覺得不對。
這TM是讓自己一個人去撈屍?!
然後他留在平康坊快活?!
之前因爲一錠碎銀子而産生的感激此刻已蕩然無存!
“老曹頭,你這不大好吧!”
面對着姜雲“真誠”的目光,老曹頭直接掉頭就走。
“别忘了我教你的尋屍要訣,慢慢找,找不到也沒關系,屍體也可能還沒飄起來,明天下午我會去找你的!”
“加油!”
看着老曹頭消失在人群之中的背影,姜雲隻想送上一句MMP!
來的時候,誰說的不要因爲放松而耽擱正事?!
這夜路難行,出了城,還沒一會兒,天便陰了,本來還能憑借月光趕路現在卻是不能了。
于是姜雲也沒有再回曹家屯兒,而是在路邊找了個客棧休息。
主要是這客棧名字頗爲有意思,蘭若客棧。
就沖這名字,姜雲表示可以一住!
其實,撈屍人這個行當的要求很是嚴苛。
首先,必須是命理屬陰的成年男子,然後五行還要屬水。
畢竟撈屍人命不夠硬,不善水可不行。
這是成爲撈屍人最基本的條件,也隻有符合這兩個條件的人,在水上行事才不會被河裏的亡魂水鬼拉下水。
但,命理屬陰也代表着容易招鬼!
這客棧的老闆是個半老徐娘,打扮的倒也算是好看,身上陰氣有些重,不過是人無疑。
見有客人來,這老闆娘頗爲熱情,忙拉着姜雲進來,叫來了小二卸了馬車,又牽着馬去馬棚。
隻是這房費實在是有些貴了,甚至要比留宿平康坊還貴。
一度讓姜雲以爲自己是進了黑店。
倒是這半老徐娘開口笑道:“公子身上這紅粉胭脂味可是重着呢,想必剛從煙花柳巷之地出來吧,這房費不貴,有攢勁的節目呢!”
攢勁的節目!
說道這個,姜雲可就不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