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楠第一次跟兒子的女朋友通電話,所以顯得有些緊張,一時心直口快。
“不對不對,你瞧我的這雙嘴,小蘇啊,我是江越的媽媽。”
“阿……阿姨好。”
蘇妍怯生生地喊了一句。
趙楠顯得很高興,這聲音一聽就知道是個溫柔的女孩子。
“小蘇啊,感謝你照顧江越啊,他如果做錯了什麽你多包涵一下。”
“啊?沒有沒有,是他在照顧我。”
蘇妍紅着臉說道。
趙楠一聽頓時心花怒放。
“那今年過年來阿姨家裏玩啊,阿姨給你做好吃的。”
雖然原先以爲她跟江越在一起,會遭到他父母的反對,沒想到江越的媽媽竟然比江越本人還開心。
不過,兩人到還沒到談婚論嫁的地步,大過年的一個女孩子上别人家裏去總歸有些不太禮貌。
看那邊沉默了,趙楠還以爲自己說錯了什麽,趕緊像江越投來一個求助的眼神。
江越又把電話接了過來。
“妍妍,過年來我家一趟吧,到時候我還會叫一些高中同學過來,你就不會那麽尴尬了。”
這樣子的話好像就沒什麽顧慮了。
“嗯,好。”
蘇妍一口答應下來。
看到她答應了,趙楠顯得十分開心。
“可以吃飯了。”
江建國一進來兩人忽然就不說話了。
“你們母子倆又偷偷商量什麽呢?”
趙楠拍了拍江越,他也很識趣地敷衍了過去。
“唉,算了算了,反正我在這個家都沒地位的,早知道當年要多一個女兒多好。”
江建國歎了一口氣。
“你什麽意思啊?江建國,你怪我了是吧?當初你從農村出來窮的要死,要是養兩個的話,你這會估計還在種地呢,還想着做生意。”
“你看你看,你媽不知道是不是更年期提前了,我說一句話,她就要頂一句。”
“江建國,你再給老娘說一句,那你要是沒做錯的話,我爲什麽要說你?”
看到兩人戰火又要燃起,江越趕緊幫他們把飯裝好,然後倒了兩杯酒。
“爸,快來,好久沒跟你喝一杯了。”
一聽說有酒喝,江建國頓時就變了臉色。
“诶,好兒子,來了來了。”
現在他有胃病了,所以趙楠對之前他的那些酒友們都有些不滿了,不過看到他們父子兩難得一聚,也就沒說什麽了。
這時候鄰居的田大才一家也過來了,因爲剛剛江建國回來的時候剛好碰上了,所以就很大方地叫上了他。
“诶,老田,老陳呢?不是讓你叫上他們嗎?”
“哦,他嶽母這陣子身體不太行了,估計差不多了,所以老陳昨天晚上連夜趕回了老家。”
這時候老田的老婆說道。
“叔,姨,坐,快坐。”
江越很熱情地招呼起來。
他兒子田源也剛好回來,所以便一并帶過來了。
田源要年長江越兩歲,不過小時候兩人常在一塊玩,也就不分什麽長幼了。
“田總,最近哪裏發财啊?帶帶我呗。”
“江總真會開玩笑,聽我叔說,你一個月寫書十幾萬工資,差不多是我家一年的年收入了,我還指望着以後你能帶我呢。”
“額……”
江越聽了一陣無語。
目前自己最頂尖的一個月就是七萬多,沒想到老爸直接誇大了兩倍。
老爸啊老爸,真夠有你的。
“好了好了,你們别聊了,先坐下吃吧,對了,桂枝,明天陪我去老車站那邊逛逛,我打算給他們父子倆買幾件過年衣服。”
趙楠趕緊招呼道。
“可以呀,正好我也打算去,你看看,我就說你趙姨的眼光不會差,老車站那邊的衣服有什麽不好,我跟你說,我這老兒子自從去了滬上讀書之後,沾染上了那些敗家思想。
以前讀書的時候,他的衣服我都是在老街上買的,不知穿得多開心啊,昨天竟然跟我說嫌棄那裏的衣服款式太老。”
馬桂枝自然也有話說。
在場的兩個年輕人互相看了一眼,都露出了一個明白的眼神。
二人的想法出奇得一緻。
買就買呗,大不了到時候去外面的時候不穿就好了。
與天鬥,其樂無窮;與地鬥,其樂無窮。
與老媽鬥,就隻有其傻無比了。
這種戰略思維也被稱爲兒子戰術。
兩個老男人也懶得管這些家長裏短的事,默契地碰了一杯酒。
“你記得今天少喝點。”
趙楠還是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他的語氣有點僵硬,讓江建國感覺有些沒面子。
“哎呀,知道了知道了,男人喝酒的場合女人就少說點話,都是談正經事的時候。”
江建國很嚴肅地說道。
要擱在平常,趙楠就該數落一頓了。
不過,這會可是在外人面前,該給他留的面子還是要留的,這也是夫妻相處的智慧。
“江越,你也喝點,男人不會喝酒可不行。”
江建國繼續發揮着自己一家之主的作用。
江越也沒說啥,點點頭就将酒杯往前遞。
老江這人吧啥都好,就是太好面子,不過幾十年的性格已經形成了,也沒什麽好勸的。
江越又把本地新聞打開了,這是海城人晚飯時間必備的一個環節,一邊吃飯一邊吐槽一下自己的家鄉,感覺就特别下飯。
一切準備就緒,晚餐正式開始了。
年輕人們聊着有關于互聯網的新鮮話題,還有近來好玩的遊戲,江越從田源的口中得知了一個重要消息,原來之前他們學校有企業來招遊戲内測員,當時田源就是其中之一。
江越一打聽,才知道原來來自滬上的《征途》遊戲即将開服了,這款遊戲可是全國第一個實行免費的遊戲,而且打出的口号也很牛,據說體驗不好的玩家可以直接退錢。
也不知道會不會對《問道》形成沖擊?江越心裏多少有些忐忑。
女人們聊的話題很家常。
誰家姑娘未婚先孕了,誰家婆媳矛盾嚴重了,還有吐槽一下雙方各自的親戚。
兩個中年男人就簡單得多。
看着電視上的新聞,有時候罵一罵,有時候笑一笑,偶爾也發表一下高深論調。
酒杯相碰,仿佛一切盡在掌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