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人瞬間就來了興趣。
其實他當初就是從0号土豬那裏離職的，回到老家的時候，他就想着效仿公司的模式也搞個土豬養殖，結果半年下來，成效似乎不大。
“你說說看。”
“第一點，就是選址，你看看你的這個農莊開的地方也太偏僻了，我剛剛也是無意中在路上才看見的，雖然老話說酒香不怕巷子深，不過位置太深的話，讓那些餓着肚子的食客七拐八拐地走進來，估計誰都厭倦了。
然後就是這裏的消費能力，你一斤豬肉二三十塊，這些老實巴交的農民是不會買單的，運到城裏去買，但你這裏交通又不方便，萬一今天的沒賣出去，凍在冰箱裏估計第二天肉質就變了。”
“這個我當然知道啊，我這不是手頭不太寬裕啊，誰不知道城裏的消費能力高。”
一開始年輕人還以爲江越跟着鄭教授能有什麽高深的見解，這下發現原來也是知道一些細枝末節的東西罷了。
“你以爲就這樣？我問你，你賣肉的時候，是怎麽切肉的？”
江越接下來要說的，就是他沒聽過的了。
“切肉？那不是最基礎的本領嗎？哪個肉攤子不會切肉啊？給你看看，這把菜刀可是我們江浙特有的張小算，發源于崇祯帝的時候，這可是老字号，也是國内唯一的馳名商标。”
“張小泉不是做剪刀的嗎？”
這下輪到江越有些疑惑了。
“不是，改g開放後人家也做了菜刀，你看，我這刀夠鋒利吧？輕輕一刀，豬肉直接分離。”
對方很輕易地切下一塊豬肉來。
“哎，刀是好刀，不過切的手法不行。”
“手法？這個也會影響豬肉的銷售嗎？”
“當然影響啦，我給你舉個例子吧，你去買電腦的時候，那些擺在貨架上的電腦都是現成的跟标準化的，隻要消費者認同這個品牌，你直接賣給他就可以了。
但是，切豬肉可不同，搭配3%~5%的肥肉，肉就很好吃，消費者能接受，一旦你搭個10%的肥肉消費者就不接受，這樣就影響你的口碑，重新切也影響經濟效益，賣豬肉，至少對刀工要求是很高的。”
江越這一番話他倒是第一次聽說，在公司裏面雖然有學會殺豬的要求，不過也沒有分得這麽細緻啊。
年輕人當然不知道，對于刀工技術，那可是09年的0号土豬才會意識到的。
“你還懂這些？都是鄭教授教你的？”
“額……對，鄭教授的課堂什麽都有。”
江越很自然地就把這個理由搬了出來。
“奇怪，我讀書的時候怎麽沒教得這麽細啊。”
年輕人嘀咕起來。
“怎麽了？”
“沒有沒有，重新認識一下，你好，我叫鍾年滿，我這手油膩膩的，不好意思。”
年輕人伸出手有些尴尬地說道。
江越倒是大大方方地握了上去。
“兄弟，坐坐坐，你再教我幾招呗，我要怎麽樣才能把這個土豬養殖搞起來。”
“可以，不過，你先回答我一個是問題，你跟0号土豬到底是什麽關系？”
“好吧，我是那兒的離職員工。”
果然，江越猜測得沒有錯，看他農莊的布置就知道了，世界上可不會有這麽湊巧的事情。
“哥哥哥，你剛剛說的刀工，我很有興趣，你再仔細說說呗。”
鍾年滿隻是瘦削，所以看起來顯得年輕，其實他今年已經三十多歲，比江越大上不少，這下倒是爲了請教更多的知識也願意放下臉面了。
不過他并不覺得什麽，在中年男人的眼裏，最不值錢的就是臉面，錢才是男人的膽氣。
“好，你要知道，土豬養殖現在全國範圍内并沒有幾個人做起來，因爲看似簡單，其實運用了不少的商業思維，你看在一個小小的切肉上，你看不見其中的問題，自然就沒法對症下藥。
所以你千萬不能覺得殺豬隻要刀好或者力氣大就可以了，其實這種傳統行業的現代化運作也是需要相對較高素質人才的。
所以你的員工結構就不對，都是一些本地的普通農民，他們接受的東西自然沒這麽現代，因此，你可能要革新人員結構，如果能招來大學生就更好了，絕對是錦上添花的。”
江越又給他點出了問題所在。
“有道理啊，不過，這些受過高等教育的學生誰又能接受得了“賣豬肉”這份工作呢？”
“哎，還是那句話，你想招這些人進來，就得用好的薪資待遇來留住他們，千萬不要想着給人灌雞湯，傳統行業不像互聯網，當年姓馬那位還沒發家的時候，能哄得底下的十八羅漢爲他做事，說白了就是人們相信公司的前景。
但是，你跟别人不能比，說得再好聽，也就是養豬殺豬，所以，這在大衆看來，肯定就不是什麽‘體面’的工作，因此，沒法在外表體面，你就得想辦法提高待遇，既然丢了面子，那就要顧着裏子。”
鍾年滿點點頭，不過很快又出現了新問題。
“那些樣子會不會虧本啊？畢竟人力成本這麽大。”
“這一點你倒是不用擔心，讓一個優秀的“刀手”來分割一頭豬，你至少可以多賣100元錢，用這些錢來養他們真是綽綽有餘了。”
高素質屠夫？
這點還真是刷新了鍾年滿的認知，似乎在0号土豬那邊也沒聽說過啊，當初老闆隻是讓他們要每個人都下到基層，親自感受一下從養殖到售賣的整個流程，沒想到江越連切豬肉這種細節都要抓。
“兄弟啊，你真的太牛了，你能留下來嗎？我給你開工資。”
“呵呵，謝謝了，不過我目前還在上大一，暫時就不用了。”
開玩笑，開互聯網公司才是暴利好吧？跑過來江浙殺豬，這不得被老爸老媽把頭都給擰下來。
“你還在上大一？”
“怎麽了？”
“沒有沒有，厲害，果然厲害，江山代有才人出啊。”
“對了，還有是選址的問題，你的業務不能在這裏開展，去廣城吧。”
“啊？廣城？”
鍾年滿有些猶豫了。
此時的0号土豬已經有一定規模了，他這樣的小身闆，經得起碰撞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