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斷電話後。
張進獨自坐在酒店沙發上一直沉默着，腦海全是剛剛蘇辰所說的話。
雖然至始至終蘇辰都沒有怪過他，可心中的那種難堪、尴尬、憋屈卻一直都在心頭萦繞不去。
這便是藝人面對資本的無力之處。
哪怕有蘇辰一而再再而三的幫助，可作爲男人，他怎麽可能持續這樣下去？
對于蘇辰，
張進是發自内心的感激和感動。
但在抛開蘇辰後，這件事唯一給他留下的便是恥辱，無力！
可是……
現如今這種恥辱和無力隻能藏在心中，他沒機會去抹去，也沒有能力去抹去。
縱觀整個娛樂圈，至今真正能夠和資本一較高下的藝人近乎風毛鱗爪，而後來居上的蘇辰便是其中之一。
對此，
張進是極爲佩服和羨慕的。
不過要說嫉妒…卻是沒有，因爲他知道自己不論如何，也不可能到達那個高度，可即便如此，他也想要能夠成長到擁有和資本談話的資格，而非現在這種任人拿捏的憋屈處境。
“老公，你怎麽了？”
從外歸來的蔡少汾見到張進握着手機呆呆坐在沙發上模樣，心中一痛，上前小聲問道。
作爲老夫老妻，她已經大緻能夠知道發生過什麽，但具體如何，還得等張進開口。
“沒事。”張進在臉上擠出一個笑容，忽然又沉默了，直到許久後他才慢慢擡頭，“老婆，我是不是很沒本事？”
說話的時候，張進努力在臉上維持笑容，可眼眶中的淚水卻怎麽也止不住。
“你胡說些什麽？”蔡少汾抱住張進的頭貼在自己小腹，輕輕撫着他的臉：“别在乎外界紛紛擾擾，也不要去管他們如何評價，那些人隻會沒事找事，論本事你不比任何人差，論努力，你早就超過了太多太多的人，如今唯一欠缺的隻是一個機會。”
“放心吧，這種日子很快就會過去的，要知道連千裏馬都需要伯樂去發掘，你說對吧，老公。”
張進‘嗯’了一聲，雙手死死環住蔡少汾的腰。
心中所承受的那些東西他沒有吐露，難受詢問蔡少汾的緣由，也是忽然想到這麽些年來蔡少汾跟着自己所承受的委屈。
不受控制的流淚，也是因爲他身爲丈夫，一家之主，卻整日讓妻子爲了幾兩碎銀跑來跑去，受盡了委屈。
良久後，
調整好情緒的張進終于松開了手，說道：“我已經給蘇老師打過電話，原因也給他說明白了。”
蔡少汾：“嗯，我能看出來。”
張進：“蘇老師說就說他不會直接參與選角，想要怎麽選，導演組和編劇團隊定就好，不過那些簡曆和演繹視頻可以繼續往他那裏發。說白了，蘇老師爲了我們，選擇去替他們做惡人，背黑鍋。”
蔡少汾怔了怔，旋即一歎：“我們欠蘇老師的越來越多了啊。”
張進點點頭沒有接話，而是說道：“要不我解約吧？”
“解約？”蔡少汾愣住：“和雪中劇組解約？”
突如其來的【解約】二字，以及最近發生的事，下意識就讓她向這方面想。
“是和經紀公司解約。”張進深吸口氣，給自己點上了一支香煙，蔡少汾見狀也沒有再阻止，因爲她知道自己老公現在需要放松。
張進吐出一口煙霧，下意識往窗外扇了扇：“蘇老師幫我們這麽多，要說報答，以現在的我們根本沒有絲毫能力，故此與其這樣一直下去，還不如在自己擅長的方面給天煜提供些幫助，比如我的武術功底，何況……經紀公司對我除了克扣和壓榨也沒了什麽，趁機離開也沒什麽。”
他不會去勉強自己妻子做什麽選擇，自己的做出的決定也要經過與妻子的商議，夫妻本是一體，他不想因爲自己的一些意願就背着妻子沖動的做某些事。
蔡少汾認真的看着自己丈夫：“你是認真的嗎？一旦這樣做，可能會導緻你的聲譽更加不好。”
張進出道來沒黑曆史，如今聲譽不好，也因爲夫妻之間實力不對等，導緻落下了一個依靠妻子吃軟飯的名頭。
如果一旦改簽天煜文化，那麽在這些名頭上，還要再加上一些唯利是圖，見縫插針，趨炎附勢的名頭。
這對藝人發展是極爲不利的。
張進笑道：“隻要我身正不怕影子歪，怕那些流言蜚語幹嘛？”
蔡少汾也輕輕笑道：“你隻要做出了決定，什麽我都支持，要不……我也解約吧。”
張進愕然。
手裏香煙啪嗒一下就掉了下來。
“老婆，你沒必要這樣，我……”
張進的話還沒說完，蔡少汾就捂住了他的嘴：“當初我們在一起時就說過，無論發生了什麽，我們都要一起面對，有什麽話，也直接說出來不要隐瞞，你既然準備去蘇老師那邊，我自然也沒必要一個人留下，何況天煜剛成立不久，蘇老師又不接廣告代言，在這一方面屬于空白短闆，如果我去了，或許能夠幫上些忙，大不了就從頭再來一遍……”
每個廣告代言資源性質都不一樣。
它基本不是針對某個藝人才出現的，而是因爲經紀公司的運營，以及藝人知名度等等才會出現，如果蔡少汾一旦解約，那麽她現在手頭的所有資源全部都會喪失。
相應的代言費，也會因此喪失大半乃至一分都拿不到。
尤其她這個地位，違約費也不是張進那麽少，完全可以說她一旦解約，家底瞬間就會被掏空，連房子都會抵押出去。
“可是……”
“沒什麽可是，這樣确實任性了，連唯一的房産也會失去，雖然我們在港島沒了家，但不是還可以回山城嗎？”
張進是山城人，蔡少汾是港島人，兩夫妻購置的房産也是在港島，因爲他們的經紀公司便是港島一家電視台。
港島房産一旦抵押出售，那麽歸處也就山城了。
張進沉吟了會兒：“好。”
他不知道怎麽去勸說自己妻子，因爲在提出自己準備解約時，他就沒有了勸說的理由。
蔡少汾笑道：“好啦，這也不是什麽大事，何況咱們主動去接洽，難不成一點資源都拿不到？”
“那蘇老師……”
“暫時别告訴蘇老師，等解約後再說吧，蘇老師也不會允許我們解約的。”
張進張了張嘴，還想要說些什麽，但蔡少汾卻遞上了一杯白開水：“當初那麽難咱們都過來了，現階段無非是解約而已，即便是難，也僅僅是當下而已，别有壓力，先把手頭工作認真完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