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靜靜地看着,不動聲色,秦暮晚也沒有說什麽。
老爺子明顯不太滿意,淩青雨這種不請自來的不懂事舉動。
但礙于兩家的關系,也就請人入座了。
“既然來了,那就坐下來一起吃吧。”
老爺子的聲音明顯有些清冷。
淩青雨倒是不在意,點了點頭,落座了。
餐桌上的氣氛,很快又活絡起來了,似乎并沒有因爲淩青雨的到來而尴尬。
“爺爺,您吃菜。”
“叔叔、阿姨,你們也所吃點。”
淩青雨坐下後,就開始極盡可能地給老爺子、墨南行和葉婉清夾菜。
幾人看着碗裏的菜,面上閃過一絲窘迫。
老太太在一旁眯了眯眼,直截了當地将話挑明了,“聽說你們二位有意要和淩家聯姻?不知是不是真的?”
老太太犀利的目光,落在墨南行和葉婉清身上,眼裏透着一抹審視。
氣氛,頓時有點僵凝了。
墨南行和葉婉清一時間,竟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了。
淩青雨看了兩人一眼,笑着開口,“老太太别誤會,我和景修隻是青梅竹馬的關系,關于婚約的事情,倒是……沒有。”
說到最後,她還故意有所顧忌的瞥了眼墨南行和葉婉清。
她的故作姿态,老太太一一看在眼裏。
她擡起眼皮,淡淡地看了淩青雨一眼,“長輩說話,什麽時候輪得到你來插嘴!難道淩家的家教就是如此嗎?”
聞言,淩青雨的臉色就有些不好看了。
沒有想到,一個鄉下的老太會有如此氣勢。
“不管有沒有,但我這外孫女和這小子是先有婚約的。什麽事都要有個先來後到,可不能破壞了規矩!要不要取消婚約,雖說長輩也可以做主,但重點還是要看小兩口,我這人不喜歡勉強别人,但也不希望别人來勉強我的外孫女。”
老太太義正言辭道,眉眼間多了一絲不悅。
老爺子見狀,當即就說了,“沒有不滿,我可是滿意得很呐。”
墨南行也說了,“伯母,您想多了。聯姻是絕對你沒有的事情,我們和淩家,隻是世交關系。雖說以前動過這樣的念頭,不過現在,既然已經定下婚約了,自然不可能随意取消。這要是傳出去了,對墨家的名聲也不好不是?”
事已至此,墨南行當然隻有同意。
況且,眼前的老太太,明顯不是一個普通的老太太。
有這樣的外婆,想來秦暮晚的品性也不會差。
葉婉清聽到墨南行的這番話,也沒有吱聲。
經過上次與秦暮晚的相處,她對秦暮晚明顯有了改觀。
再加上,今日見到的老太太,葉婉清的心裏對秦暮晚還是多了那麽一點好感的。
隻是,她還有些猶豫。
縱然秦暮晚氣質、家教再好,可蘇家總歸是沒落了。
而淩青雨聽到這話,心不由咯噔一下。
墨南行這是真的将他們兩家聯姻的打算作廢嗎?
還有葉婉清,從剛剛開始就沒有說過一句話,難道她也動搖了嗎?
那接下來自己還有勝算嗎?
“哦?那這位淩小姐,既不是你們叫來的,那就是她不請自來了?那淩小姐是對這樁婚約有什麽不滿嗎?”
老太太看向淩青雨,語氣淡淡的,卻帶着幾分迫人的威嚴,“不然,你什麽時候不來看墨老爺子,偏偏挑在今晚。今日我們親家相見,你這外人來這并不方便。”
淩青雨神情微滞,壓根就沒有想到老太太會這樣當面怼她,頓時就有些尴尬,忙道:“老太太誤會了,我不過是許久沒有來探望爺爺了,今日得空,便過來,沒有想到會如此巧合。”
老太太别有深意地看着她,笑道:“巧不巧,淩小姐心裏有數。雖說蘇家是沒落了,但我給我外孫女準備點嫁妝,還是可以的。誰要是都想來踐踏一下,我可是不會允許的!”
有那麽一瞬,淩青雨分明看到老太太的眼中帶着一抹警告。
“外婆,我和晚晚在一起,并不是爲了所謂的嫁妝,就算沒有嫁妝,我也無所謂。我要的隻是她這個人,想要和她長相厮守而已。”
墨景修握住秦暮晚的手,低沉的嗓音裏蘊着一絲深情。
墨景修平日冷酷,話不多,但此刻他說出如此鄭重的話。
淩青雨的臉色瞬間發白,抓着筷子的手,也因爲用力而微微泛白。
“你小子倒是會說話,你也是這點讓我滿意。不過,話雖這樣說,我也不能讓我的孫女被人看低了。”老太太繼續說道,心裏對墨景修很是滿意。
“嫂子,暮晚在墨家,我們疼她還來不及呢,又怎麽會看低她呢?而且,她是我墨家的孫媳婦,誰會看不起她!”老爺子急忙回應。
聽到這話,淩青雨的心又沉了沉。
莫名的,她總覺得老爺子的這話,似乎意有所指。
老太太搖了搖頭,“不,你們不要是一回事,我要不要準備是另一回事。”
“張嬸!”
說着,老太太喊來保姆。
“是,老夫人。”保姆颔首,上前将手中的文件袋遞給老太太。
老爺子疑惑皺眉,“這是什麽?”
“别人都以爲蘇家沒落,一無所有了。可是實際上,我蘇家還沒有慘到那個地步。”
在座的幾人聞言,都有些詫異。
就連秦暮晚,都吃了一驚。
要知道,在鄉下的時候,外婆的生活向來節儉。
難道,外婆當初那樣節儉,完全是爲了給自己存嫁妝?
可聽外婆話裏的意思,似乎又不是那麽回事。
在衆人疑惑的眼神中,老太太接過文件袋,将裏面的文件拿了出來,遞給老爺子。
“當年,她外公眼光獨到,母親也是個聰慧的,爲她攢下的嫁妝,夠她吃一輩子了。”
老爺子借過一看,眼睛一下就瞪大了。
文件上明确地列出了一系列财産,F國的五個酒莊、莊園,南區價值近十幾億的地皮。
此外,在外省還有一塊價值三、四十億的地塊。
那塊地,上半年對外招标,引起國内許多企業哄搶,但最後卻被國外的一家投資公司标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