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福酒樓名氣可不小,能在那裏吃頓飯也是一種榮幸。
朱大福出言,當即引來一陣歡呼。
...
對面,應天日報。
今日一天報紙的售賣量剛剛統計出來。
三十二份。
這數字是他們報館自開業以來賣的最好的一次了。
可有興明日報三十萬那大山壓着,他們這三十二份可就要卑微有多卑微了。
“先生,怎麽辦?”朱允炆問道。
怎麽辦,怎麽辦?他能知道怎麽辦?
對面報館的一陣歡呼,讓黃子澄更加心煩意亂。
就在此時,隻聽剛剛出門的朱大福一行人,喊道:“老吳,這麽晚了,你怎過來了?”
朱大福口中的老吳,黃子澄和朱允炆都知道是誰。
兩人不說話,靜靜等着朱元璋說話。
“咱好幾日沒見你了,怪想你的,過來瞧瞧。”
朱元璋出言,朱允炆心中更有些落寞。
一旁的黃子澄督促着朱允炆,道:“朱大福要與陛下吃飯了,殿下快些去陪同。”
朱允炆不去,朱大福與朱元璋單獨相處的時間将會更多。
黃子澄督促,朱允炆才起身行動。
“爺爺。”
聽到喊聲,朱元璋扭頭。
“你還沒回去?”朱元璋問道。
這段時日,朱允炆忙着報館的事情,很少回宮
自也就很少往朱元璋那裏跑了,因而朱允炆是否回去,朱元璋并不知道的。
“報館剛忙完,爺爺是要去吃飯嗎?”
“别太累,走吧,一起。”
朱元璋其實是希望讓朱大福和朱允炆同時作陪的。
兩個孫子一左一右坐着,子孫承歡膝下,才是該有的兒孫滿堂。
***
大福酒樓。
朱大福親自動手,做了些菜肴。
雅間地方小,坐不下那麽多人。
朱大福便領着朱元璋與店裏的工人夥計坐到了外面的大桌子前。
朱元璋出身貧寒,也喜歡與下層百姓待在一起。
因而,對朱大福的滿意倒也樂得自在。
朱大福招呼,衆人喝了幾杯酒,便開始各聊各的了。
對朱大福之事,朱元璋一直關切着。
知曉朱大福興明日報這幾日的火熱,問道:“今日報紙賣的還成吧?”
朱元璋沒有惡意,朱大福也願與朱元璋相交。
自也不會瞞着朱元璋,直接給出了一個數字道:“三十萬份。”
聽到翻了幾倍,朱元璋也是略微吃驚。
朱大福道:“其實,買報紙的還是那些人,隻不過把報紙分門别類了,他們便把三種都買了,說明往日報紙的幾版,讀者都還是喜歡的。”
自家孫子出色,朱元璋當然是高興。
朱元璋笑得合不攏嘴,轉而道:“阿文,你報紙賣了多少?”
三十萬份,三十二份...
差距擺在那裏,朱允炆難以啓齒,吞吞吐吐半天,道:“三十二。”
“三十二萬份啊,阿文兄弟果真才華橫溢,老吳,你有個好孫子啊。”
朱大福并未過多關注應天日報。
聽到朱允炆三十二份這個數字,也是真心爲他高興的。
“是三十二份。”朱允炆糾正。
他知道他爺爺的脾氣,若把三十二份說成三十二份,那結果他怕承受不起。
朱允炆出言,所有人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别人賣三十萬份,你賣三十二份?
朱元璋臉頓時有些拉胯。
這孩子在宮中待的時間太久了,還缺乏些磨煉啊。
四五日時間,總共鬥毆沒賣出百份吧?
朱元璋不高興,朱允炆低着頭,全程不敢多說一句,生怕惹朱元璋不高興。
朱大福,你定是故意的,定是故意讓他在皇爺爺面前丢臉。
...
吃過飯,朱允炆陪同朱元璋回了宮。
剛一回宮,便把今日的遭遇講給了呂氏聽。
“娘,朱大福他定是故意的,定故意讓皇爺爺知曉兒子的報紙賣不出去。”
朱允炆委屈巴巴,眼淚一個勁兒的往出掉。
呂氏爲兒子擦着眼淚,道:“别哭,到什麽時候娘都護着你,黃寺卿也是,自個兒家的書坊丢了不說,開了報館竟還屢次敗給那朱大福。”
朱大福書讀得多,也有些呆,黃子澄即便真有錯,他也不會非議。
“先生盡力了,要說錯,那也是朱大福太狡猾。”
是朱大福狡猾嗎?你們若非不跟着朱大福身後吃屁,怎麽着都不會連個三位數都賣不出吧?
呂氏知曉朱允炆秉性,也不再多言,隻道:“既與你皇爺爺說了要賣報紙之事了,那便認真做下去,你皇爺爺讨厭那種半途而廢的,朱大福那裏,娘讓江夏侯想想辦法,他在朱大福那裏吃了大虧,早就把他恨之入骨了。”
周德興拉肚子差點拉死,若非呂氏說别輕舉妄動,早就不知給朱大福使多少絆子了。
呂氏就是朱允炆的定心丸,所有的困難呂氏都會幫着解決。
“娘,若是大哥在,兒子也便不争了,大哥不在,朱大福那鄉野村夫上不了台面,朱允熥一個草包,兒子再怎麽着都比他們強。”
朱雄英确實如朱标一般,是兄弟們永遠不可逾越的一道鴻溝。
朱允炆倒還挺有自知之明。
停了朱允炆之言,呂氏自是欣慰。
母憑子貴。
她非朱标的摯愛,進宮最大效用隻爲平衡東宮,也爲爲老朱家開枝散葉。
進了宮,就沒享過什麽福。
現在他兒子有了坐上那個位置的機會,他也有希望搖身一變坐那後宮之主。
若不努力拼上一把,又怎能甘心。
呂氏還未再與朱允炆說上幾句之心之言,隻聽門外咣當一聲有什麽動靜。
哪個不開眼的,這麽晚了還在這裏瞎逛什麽。
這些話可都是不足爲外人道的話,豈能被他們聽?
呂氏匆匆起身,拉開門,靜悄悄的再無一人。
“春桃,春桃...”
喊了幾聲,一個宮女端着水盆出現。
“剛才誰在門口?”
春桃連連搖頭,道:“誰都沒有啊,怎麽了?娘娘。”
其實,春桃剛打水回來,到底有沒有人她哪能知道。
可,若是說不知道的話,少不了要有責罵。
春桃回答,呂氏道:“行了,先給太孫洗漱去吧。”
...
朱允熥房間。
他回來的時候,聽見呂氏和他二哥叨咕着什麽,便在那裏聽了一嘴。
什麽朱大福,什麽找周德興幫忙。
爲什麽要把那朱大福與大哥比,難道那朱大福有大哥有什麽關系?
不成,那朱大福若與大哥有關系,豈不是要讓呂氏娘倆害了?
明日怕是得出宮一趟了。
朱允熥話少,有些懦弱,不代表他傻。
一些事情他可是明鏡兒似的。
他那舅舅們是他永遠可依賴的。
***
次日,報紙繼續賣,呂氏的口信已傳到了周德興那裏。
周德興對朱大福恨之入骨,不說朱大福隻是一個長在鄉野的皇孫,哪怕朱大福是皇帝,周德興都恨不得把他碎屍萬段了。
他長這麽大,就從沒那麽丢過人。
吃了那麽大的虧,偏生還不敢張揚。
他娘的,有那麽憋屈的事兒嗎?
若非呂氏說,此事别輕舉妄動,他早就出手了。
這麽多年過去,他也是有些人脈的,好嗎?
呂氏的消息傳來,周骥很興奮,道:“爹,太子妃那裏終于松口了,我們怎麽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