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青栀從程雁歸的懷裏離開之後,才正了正色道:“東西都已經收拾好了,等明日拉到鎮上去就行。對了,你可還有什麽東西需要一并帶到鎮上去的?”
“我孑然一身,除了你,一無所有。”程雁歸輕揚起唇角,露出一抹邪魅的弧度。
苗青栀神色微怔,俨然沒有料到,程雁歸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雖說她跟程雁歸相處的時間不多,但也知道,他是個不喜玩笑之人。
自從三年前,他從戰場上回來之後,就一直孤身一人,除了到山上去打打獵,旁日裏似乎也沒有别的愛好。
突然間,她很好奇,在程雁歸離開苗家村的那十二年裏,究竟發生過什麽。
可她又不好意思問的太直白,畢竟,他們的關系還沒好的無話不談的地步。
程雁歸見苗青栀遲遲沒有開口,便率先問道:“娘子,你怎麽又不說話了?”
聞言,苗青栀才恍然回過神來:“我隻是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娘子,你我現在既是夫妻,你想說什麽,就說什麽,無需顧慮太多。”
“相……相公,其實我想問的是,十二年前你去參軍的時候,可有發生過什麽事情?我聽村裏的人說,你是因爲在戰場上受了傷,才回來的。”語罷,苗青栀小心翼翼的觀察着程雁歸臉上的神情,生怕他聽了自己的話後會生氣。
程雁歸并不急着答話,而是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來,端起茶杯喝了口,才道:“十二年前的事情已經過去太久,我都快忘了。”
“相公,你要是不記得了,想不起來的話也沒關系。”
“無妨,隻要是娘子想知道的事情,我都可以想起來,一五一十的告訴你。十二年前,我去參軍的時候,還隻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士兵,後來,我憑借自己的努力,在戰場上立下不少戰功,才得以一步步在經營中站穩腳跟,後來,好不容易當上了副将,卻在一次戰役中不小心負了傷。從那之後,我便退隐回到了苗家村。經過一年多的修養,我的腳傷才徹底痊愈,開始了打獵爲生。說起來,要不是那日在山上遇到了你,或許,我們這一輩子,也不會有交集。”程雁歸放下手中的茶杯之後,看向苗青栀的眼神中多了少許的柔情。
不知是他的目光過于炙熱,亦或者是其他的緣故,她的心竟莫名緊張,一直撲通亂跳。
而程雁歸那張俊美似谪仙一般的面龐上,卻依舊噙着一抹淺笑。
半晌,苗青栀才深吸了一口氣,道:“相公,沒想到,你去參軍的時候竟經曆了這麽多,要不是聽你親口所說,我怕是一輩子,也不知道你曾在戰場上拼盡全力,浴血殺敵,還差點命喪沙場。所幸,如今天下太平,再無戰火,你也能一心一意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了。”
“是啊,而今的太平盛世,都是不少将士用自己的性命換來的。”
随着月色漸深,一陣困意襲來,苗青栀不由打了個哈欠。
程雁歸見狀,不禁笑出聲來:“娘子若是困了,就先去歇息吧!”
“嗯,那我先去睡了。”苗青栀脫下身上的外衫之後,就走到炕上躺了下來,不到片刻的功夫,就沉沉的睡了過去。
程雁歸徐徐走到炕前,看着苗青栀熟睡的面容,陷入了沉思。
其實,他一直沒敢告訴苗青栀,有關于自己的身世。
他不想将她牽扯進來,更不想她因此而受到傷害。
……
翌日。
苗青栀等人起床吃完早飯之後,就拉着收拾好的行囊去了鎮上。
當苗高陽和苗小妹看到眼前的大宅院時,驚得嘴巴大大的,仿似能塞進一個雞蛋一般。
“啊姐,我們以後就要住在這大宅院裏了嗎?”
“是啊,雖說這大宅院隻是暫時賃下來的,但也是我們在鎮上的栖身之所。等我攢到足夠的銀子之後,就帶你們到縣城甚至是京城上去。”苗青栀對未來充滿了憧憬,隻要一想到要到最繁榮的京城上去,就開心的合不攏嘴來。
程雁歸剛把牛車上的東西搬進來,就聽到苗青栀說日後要到京城去,不禁問道:“娘子,你就那麽想去京城嗎?”
“當然,京城是最富庶繁華的地方,我這麽努力賺錢,就是爲了有朝一日,能在京城蓋一座屬于自己的宅子和開一間屬于自己的糕點鋪子。”
“娘子,你就放心好了,總有一天,我會替你把願望都實現。”
“不用,我相信我定能憑借自己的努力,一步一步把清雅齋的分店開到京城去。”
“既是如此,爲夫就祝娘子早日心想事成了。”說及此,程雁歸便把行李拿了進去。
苗青栀看着程雁歸遠去的背影,臉上的笑意也愈發濃烈。
須臾之後,她才帶着苗高陽和苗小妹找到自己的廂房,把東西安置好了之後,就讓他們先回青山書院了。
而她則跟程雁歸一起,去了清雅齋。
此時,清雅齋門外排了不少人,其中有一半是慕名而來的商客。
秋雨和冬雪在裏面忙得不可開交,苗青栀正欲進去幫忙的時候,人群中,突然傳來了一道粗犷的嗓音。
“大家可千萬被這這昧了良心的黑店給騙了,我在這買了糕點回去,還沒吃上兩口,就上吐下瀉的,差點去見了閻王爺。”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站在人群中,指着清雅齋的招牌,怒斥道。
其中有一位穿着青衫的公子聽了他的話後,便質疑出聲:“你說你是買了清雅齋的糕點回去吃了之後,就上吐下瀉,差點見了閻王爺?那你現在爲何安然無恙的站在這裏,難道是把我們當傻子了嗎?”
“這位公子,你要這麽說的話,可就真是曲解我的意思了。當時,若不是我的家人發現及時,帶我去看了大夫,我就真的去見閻王爺了。”
男人身上穿着粗布麻衫,面容醜陋,聲音粗犷。
光從面相上看,容易讓人覺得他不像是個好人。
青衫公子自然不會輕易相信他說的話,又接着問道:“若真如你所言,你可有證據?”
“當然,證據就在我的手上。”男人說着,就将手中的油紙袋打開,露出了幾塊糕點。
質疑他的青衫公子看了眼,臉上的神情也逐漸變得嚴肅起來。
不得不說,這糕點看起來,的确跟清雅齋賣的一模一樣,倘若真像他所說,這清雅齋的糕點不衛生,吃了就會上吐下瀉,試問,又還有誰敢去買呢?
眼看着原本還在排隊等着買糕點的商客,紛紛散開,男人的唇角幾不可見的劃過一抹得意之色。
他此行的目的很簡單,就是爲了破壞清雅齋的名聲,好讓清雅齋關門大吉,徹底從鎮上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