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雲卿眼見着這院子破破爛爛的,就連那唯一還算幹淨的漆門也有不少破損的地方。
風一吹,門闆嘎嘎吱吱的亂晃悠!
慕雲卿蹙眉,原是要那引路的家丁随自己一起進去。
可此時再往身邊看,就隻剩下蕭瑟的一團空氣,哪裏還有那家丁的影子?
慕雲卿暗道糟糕,轉身就要離開。
但與此同時,院門被一雙素淨無骨的手從裏面推開。
隻見一婀娜多姿的姑娘軟綿綿的靠在門框上,手中的絲帕揮來揮去的招呼道:“這位小爺,來都來了,不如進來陪奴家喝一杯如何?”
原是以爲這是個姑娘,可一開口,卻暴露了他的真實性别!
“男的?”慕雲卿都看傻了。
一個男的打扮的如此花枝招展,身子骨簡直比她這個正經八百的女人還要柔軟,這人莫不是……
“人妖?”慕雲卿脫口就是這兩個字。
那做女人裝扮的小倌不明所以的眨了眨一雙水眸,他一步三扭腰的走到慕雲卿面前,手中的絲帕狀似無意的就要往她臉上呼。
一股不太對勁兒的胭脂味讓慕雲卿下意識的警惕起來,她迅速擡手,将那想要纏上自己的小倌給隔擋開來。
小倌嬌嗔的抱怨道:“爺這是不喜歡奴家嗎?”
說着,還楚楚可憐的吸了吸鼻子,那模樣當真是比女人還要妩媚多情呢!
可慕雲卿不吃這一套,她黑白分明的眼珠子滴溜溜的轉着,很快便将周圍的環境掃視了一周。
最後将視線定格在剛好經過的某人身上!
那少年約莫二十歲左右,身邊簇擁着一衆丫鬟仆從,爲首的一人還叫他“三少爺”。
慕雲卿曾聽阿尤說過,太子妃有一個嫡出的親弟弟,好像在家就是排行老三!
這個趙老三男女通吃,也是個妥妥當當的色胚子。
思及此,慕雲卿的眼底閃過一抹狡黠。
她手起刀落,直接一掌就拍在那還在放浪的小倌身上。
人當即就被她給打暈了!
慕雲卿有些後悔沒帶着煙雨一起來趙府,現在還要一個人去幹這種體力活,實在是太糟心了!
她一邊抱怨着,一邊把并不是很沉的小倌給拖進了院中。
一切準備就緒。
她拍了拍巴掌,就拿着那明顯下了料的絲帕直奔趙老三而去。
趙老三此刻正在花園裏和丫鬟調情,卻不想人在秋千坐,絲帕天上來。
小丫鬟驚叫了一聲,正要去看是誰這麽大膽,竟然用如此下賤的手段來勾引三少爺!
可她都來不及回頭,就覺脖頸上一陣酸痛,随即眼前一黑,便沒了知覺。
三公子賤兮兮的笑着,将臉上的絲帕扯下。
說起來,趙老三長得還算英俊,不笑不說話的時候,自有一身唬人的君子風範。
但人不可貌相,這人就是個爛到骨子裏的敗類!
而且還有些虐待狂的傾向。
據她家阿尤所說,趙老三身邊的女人和漂亮的小厮可從來沒少過,太子妃還隔三差五就會給弟弟送去一車美人兒。
可一旦被送入趙老三的房間,多半第二天就得變成屍體被送出來。
至于這些人是怎麽死的,知道内情的人不敢說,外面的人也無法深究。
但那些屍體除了赤裸裸以外,身上總是密密麻麻的布滿了青紫淤痕,手骨和腳骨也都是斷的!
慕雲卿雙臂環胸,吊兒郎當的靠在不遠處的一塊珊瑚石雕像上。
此刻正冷眼看着正四處尋人的趙老三。
趙老三搓着手中的絲帕,急不可耐的在秋千周圍打轉,“小美人兒,你都來撩本少爺了,這怎麽還躲起來了?快來啊!讓本少爺我好好疼一疼你!”
趙老三原就是個好色的,最經不起這些風花雪月的小手段。
再配以絲帕上的作料,此刻的三少爺早已化身色狼,就恨不得當中把褲子給脫了!
慕雲卿随手撿起地上的一塊小石子,沖着小倌所在的院落丢了過去。
聽到聲音的趙老三馬上屁颠屁颠的追上聲音傳來的方向,完全忽視了剛剛還在和他調情,此刻已經暈厥在地的小丫鬟。
慕雲卿挑了挑眉頭,嘴角勾出一抹陰鸷的笑。
趙老三已經進院了,那小倌也被她下了藥,而且藥效可比那絲帕上的更加多百倍。
看來趙老三一定能被伺候的很爽了!
慕雲卿雙手随意的往身後一背,吹着小曲,慢悠悠的朝宴席所在的湖中小島走去。
彼時的島上,趙二小姐正滿面春風的招待着陸續而來的客人們。
聶君寒和聶榮關坐在上坐上,他們側手邊就是趙家的幾位公子和小姐,正對面則是一道而來的敏月公主,以及面色不善的鳳思樂。
趙家老爺今日稱病,并沒有親自露面。
趙二小姐代爲主持全局,而遲遲未到的嫡子趙老三則輔助姐姐待客。
趙二小姐算了算時辰,眼看着賓客都要到齊了,可趙老三卻連影子都沒露過。
這讓身爲二姐的趙二小姐非常氣憤,她強壓住怒氣,低聲詢問身旁的丫鬟道:“那臭小子又在哪鬼混呢?今天這麽要緊的日子,他是把爹爹說的話都當耳旁風了?”
今日借着給她趙二小姐洗塵的機會,一是要狠狠教訓教訓那目中無人的慕雲卿。
二則……就是要給整日遊手好閑的趙老三謀一份差事。
而在座的衆位,随随便便哪一個,都能給趙老三一份體面的職務。
然則,人家三少爺似乎并不把自己的前程放在心上!
被問話的丫鬟渾身一抖,她趕忙回道:“三少爺怕是睡過了頭,他昨夜在萬香樓喝了一夜的酒,今日天亮才回府的。”
趙二小姐聞言,冷哼了一聲,道:“那你還愣着做什麽?還不趕緊把那混賬小子給我叫過來?”
丫鬟得了令,一溜煙兒的就跑了。
而與此同時,慕雲卿神清氣爽的從船上跳了下來,直接就引得衆人紛紛側目。
一人道:“咦?那不是慕家的少爺嗎?他怎麽也來了?”
又一人道:“慕雲卿把趙家二小姐給弄進了京兆衙門,梁子不是早就結下了嗎?他膽子也忒大了,居然還敢來趙家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