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中會客廳内,王大叔滔滔不絕的說道:“波斯啊,您看啊,既然老天爺都幫咱們藍翔書院,這麽多的學子們想要來咱們這裏學習,就連洪山書院的任教師父也都有意到藍翔繼續教書育人,您看……咱們要不要利用這個機會……”
“信都燒掉,并且關閉藍翔書院!”
慕雲卿将随手拿起的一封書信丢了回去。
那書信在半空中就已經着火了,一落入竹筐,就立刻引燃了所有的信紙。
王大叔急的眼睛都紅了。
她冷笑道:“有人想要讓我背負不尊師長的罪名,簡直好笑!阿九,你随王大叔回書院,将藍翔的牌匾從門楣上取下,再親自去掌教家中跪求洪山書院的匾額。”
“主子的意思是……”
“天下學子不可一日無學堂可上,我身爲未來的國師夫人,自是要替自己夫君分憂一二了。”
此話一出,一頭霧水的王大叔忍不住豎起大拇指,贊一句,“不愧是狐狸精,簡直高招啊!”
“咳咳!”
阿九尴尬的咳嗽了一聲。
慕雲卿妩媚風情的撩了撩鬓角間的碎發,糯糯的低吟道:“大叔,阿九,你說我真的有狐狸精那麽美嗎?”
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坊間就有傳聞說,未來的國師夫人就是個紅顔禍水,一大把歲數了還沒嫁出去,如今國師要娶她了,臨華國的災難就一個接着一個。
沒準國師夫人就是天煞孤星,狐狸精轉世投胎,哪個男子敢娶她,都會家宅不甯的!
而國師代表着整個國家,一旦娶了這樣一個女子,整個臨華國都要一起承受滅頂之災。
“呵呵!”
慕雲卿緩緩從圈椅上站起,垂手立于門前。
她向金燦燦的皇城望去,忍不住冷笑了起來。
阿九和王大叔面面相觑,彼此都能看出對方的擔憂。
慕雲卿忽然道:“等着吧,造謠的人啊,估計是要死的很慘了!”
入夜,秦樓楚館依舊燈火通明。
一紅衣俊俏少年帶着一瘦瘦弱弱的小厮從門外走了進來。
老媽媽見狀,立刻喜笑顔開的迎了上去道:“這位小公子可是面生的很,第一次來?”
紅衣少年爽朗一笑道:“本公子随父親經商至此,晚上寂寞,便出來打發打發無聊時間。”
媽媽聞言,一張老臉都笑成了花。
這走生意的人最有錢,今兒可是來了位财神爺,她立刻把樓裏最漂亮的花魁姑娘叫了出來,再開一雅間,弄上幾壺最貴的酒,就把紅衣少年的錢包忽悠憋了。
紅衣少年還傻呵呵的樂着呢。
他抱着那漂亮的花魁姑娘,帶着小厮,迫不及待的就進了屋。
小厮守在門口。
入内後,花魁姑娘一個旋身就坐在了紅衣少年的腿上。
她原是嬌笑着,可笑容在房門徹底關上的一刹那僵硬在了臉上。
紅衣少年輕佻的捏住她的下巴,溫聲道:“姐,你就算要自甘堕落,是不是也該滾的遠一點!”
沒錯!這在臨華國一夜崛起的花魁秋思,正是本該死在道觀之中的聶敏月。
“堂堂一個公主,如今卻落入青樓,一雙玉璧千人枕,聶敏月啊聶敏月,你怎麽就那麽出息呢?”
花魁秋思不是清倌。
但秋思每晚隻接待一位客人,并且要是這天晚上最有錢的主兒。
聶敏月咬緊嘴角,眼淚卻已沒出息的奪眶而出。
“慕雲卿,你何必在我的傷口上撒鹽,你明知……你明知我根本是身不由己!”
沒錯,這紅衣少年便是女扮男裝的慕雲卿!
慕雲卿嗤之以鼻的反問一句,“你完全可以投奔成遠國。”
“可是我哥就死在成遠國!”
“那是因爲他一定要死。”
“那我呢?身爲那個女人的女兒,你覺得我能活下去?”聶敏月騰的一下站起,聲音尖銳的咆哮着。
慕雲卿眉心一蹙。
聶敏月苦笑着向後踉跄道:“慕雲卿,說句實在話,我真的好羨慕你啊,主上将你選做目标,聶君寒愛你愛的深入骨髓,這樣的你,真的和一隻狐狸精沒什麽區别!”
“果然是你。”
慕雲卿雙拳緊握,聲音是從緊咬的齒縫間迸射出來的。
聶敏月雙眼茫然的目視前方,腦袋木讷的搖動着,“不是我,我隻是執行了主上的命令。”
“但說我是狐狸精的謠言,還不是從你的口中傳出去的?”
秦樓楚館,在這個信息流通非常不發達的年代,已經可以代表流通性最強的存在。
一個謠言被丢進來,不出一日,就會有無數個版本被傳出去。
所以她很快就将目标鎖定在了這裏!
再一細查,她竟然發現,當紅的花魁姑娘居然和已經死了的聶敏月長的一模一樣。
“姐,我和你同母所生,即便不是一個父親,我們也終究是家人!聶榮關我護不住,死是他的宿命!可我給了他太子之位,那不是他最想要的嗎?”
聶敏月的恐懼和茫然中,她清晰的看到了恨意與怒火。
隻是她的這位姐姐很善于控制情緒,再用附和這個氣氛的表情來掩蓋内心最真實的想法。
但不幸的是,這些小把戲,也許能騙騙旁人,卻騙不過她!
聶敏月渾身一震道:“你……你跟我說這些做什麽?”
慕雲卿淡淡回道:“因爲我想挽回你,姐姐!”
聶敏月冷笑道:“不!我這輩子,下輩子,也絕對不會原諒你害死大哥的罪行!”
話音未落,雅間内的窗戶全部炸開。
在火光的掩映下,聶敏月逃跑了。
門口的瘦弱小厮想要去追,卻被慕雲卿一把抓住她的胳膊道:“你是用什麽手段向你的主上報信的?”
今天聶敏月會被救走是在她的預料之中。
因爲她故意帶着那個從洪山書院門口撿回來的小乞丐。
她現在專門負責藍翔書院的大小事務,并且讓宮赤君确認了一下,這丫頭的真實年紀。
“最少三十!”
“三十?”
“用的是改良過的凍齡丹,副作用很強,但人的五髒六腑都不會随着真實年齡的增長而老化。”
但服用這種丹藥的人也會死。
他們是被副作用給折磨死的!
“一個三十歲的老姑娘都沒能嫁出去,看來你的主上對你而言真的很重要。”
慕雲卿在今天把話挑開了說。
那扮成小厮的老姑娘神情不變,小臉上露出茫然無措的表情。
她歪着腦袋,不解的問道:“小姐,你在說什麽?奴婢聽不懂。”
“聽不懂是嗎?很好!破冰,把人帶進來吧!”
在慕雲卿的一聲令下後,破冰将昏睡中的小德王帶了進來。
當那老姑娘見到小德王時,那僞裝出來的從容淡定一寸一寸割裂開來。
而在那淡定之後的,則是透徹心绯的絕望和掙紮。
“陳妃的兒子早就被阿尤給毒死了,而這個孩子則是你和主上的種,對嗎?”
小德王睡的很安穩,因爲是被封了穴道,不會有什麽痛苦。
老姑娘腳下一個踉跄,她直接癱軟在了地上。
她不敢接近小德王,隻敢遠遠的看着那近在咫尺的親生子!
“沒錯,他是我的兒子。”小丫鬟獨有的清脆嗓音瞬間變的陰沉嘶啞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