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搞出的這一出“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爲的就是将這隻隐藏最深的母老虎給引出來。
一路尾随着白影來到漆黑的小巷。
當白影翻過牆頭,進入一間民房的時候,慕雲卿迅速止住繼續跟蹤的腳步。
“阿九,煙雨呢?”她站在院牆外,對空問道。
阿九不知何時已跟了上來,氣息不定的回禀道:“吐蕃女帝還在宮裏,并未有所動靜。”
這次離開臨華國王都,看似是孤軍奮戰,但鳳池宮的人馬一直在暗中幫襯。
煙雨的動向每隔一個時辰都會上報一次。
慕雲卿冷哼一聲,左臂一揮,正前方的一面土牆瞬間坍塌。
而就在土塊完全摔碎在地的瞬間,阿九的眼睛蓦然睜大。
“煙……煙雨?”
阿九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慕雲卿卻異常鎮定的笑了笑,“女帝殿下的替身可真夠厲害的,連最擅長易容之術的鳳池宮暗衛都能騙得過去,厲害!厲害啊!”
由于辦事出錯,阿九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至于本該站在院裏,但由于院牆坍塌而暴露在慕雲卿眼前的煙雨面色僵硬,半晌後凄然一笑。
她知道自己今日未必能活着回宮了!
一把冰冷的匕首被仍在了她的臉上,慕雲卿異常平靜的給了她兩個選擇。
“第一,你現在用這把匕首自盡,并将吐蕃國的傳國玉玺交給我,從此這個世上就不再有吐蕃國!”
“第二,你可以現在就用這把淬了劇毒的匕首殺了我,若是……你能辦到的話。”
煙雨垂眸看着地上的匕首,她竟是連笑的力氣都沒有了。
整個人看起來都非常頹廢。
跪在地上的阿九憂慮重重的提醒道:“主子,慕鴻山和沈夢琪的蹤迹還未尋到,若這個時候貿然将吐蕃國吞并,這會不會……”
“你以爲煙雨不死,他們夫婦會露面?”
煙雨才是沈夢琪處心積慮留下來的一枚暗棋。
當年她在山洞裏生産,示意煙雨将小寶偷偷抱走的人就是沈夢琪。
沈夢琪步步爲營,看似抱走小寶是爲了取得君寒的信任,繼而将自己的心腹安插在攝政王府。
但事實上,他們真正需要的,是一個可以用來做根據地的國家。
夢回城已經被徹底放棄。
因爲鎮北王妃的真正死因已經不是秘密。
沈夢琪無法挑撥九幽和玄宗和他們爲敵,夢回城也被鳳池宮的勢力徹底浸透。
最優的選擇沒了,煙雨的重要性就顯而易見。
君寒也一直在吐蕃王都外排兵布陣,并默默等待一個最佳的時機,将所有的敵人一網打盡。
卻不想,慕鴻山不知從什麽渠道,竟然探聽到了君寒的計劃。
他和沈夢琪并沒有直接前往吐蕃王都。
煙雨在胭脂鋪的出現,也證明了這一點!
說句實在話,她在确認那個白衣人是煙雨後,還是有些失望的。
畢竟這同時也證明了,君寒的勢力範圍内并不是很幹淨。
一定還有與青雲莊有聯系的奸細存在。
“選吧。”慕雲卿斜斜靠在坍塌的殘垣斷壁上,冷漠的催促道。
煙雨卻隻是垂着頭,不聲不響的就那麽站着。
阿九急了,他沖着煙雨大喊道:“主子面前,煙雨,你沒有退路了!你不是很愛鳳長青嘛!那就當爲了他,去死吧。”
一提到鳳長青,煙雨猛的擡起頭來。
她用一種震驚又帶着一點點期待的眼神看着她。
而她卻隻能給她一個最殘酷的回答,“死了!當着我面……死了!煙雨,作爲主人,我覺得我已經很能夠諒解你的自私自利,就連殺人這件事,都由我親自代勞,可你……卻一次次讓我失望,我!自是不必再留着你了!”
煙雨是個聰明的丫頭。
她在下毒毒死鳳長青的時候,很巧妙的減少了計量。
人會因爲毒藥的計量減少而進入到假死狀态。
煙雨總喜歡自以爲是,這一次她也就默認了她的自以爲是。
而最終,鳳長青必須死,她便成了那個害死追求者的混蛋!
“慕雲卿,我好恨,我恨……啊!”
她的話還未說完,慕雲卿的耳光卻已經扇了過去。
一張臉直接被她打的紅腫不堪。
爲了對稱,她又狠狠賞了煙雨一嘴巴子。
煙雨頂着一張豬頭臉,無力的癱軟在地。
她的手死死摁在匕首上。
阿九立刻警惕的逼近煙雨。
慕雲卿卻忽然一揮手,直将阿九給攔住了。
“主子!”
“去領罰吧,我現在不想見到你。”
“是。”
阿九愣怔一瞬後,退入了不遠處的黑暗。
而趴在地上的煙雨忽然哈哈大笑起來,“慕雲卿,你覺得自己是個聖人,不該被記恨嗎?還是說,你讓我成爲吐蕃女帝,我就該對你感恩戴德?”
“難道不是嗎?”
慕雲卿轉動手腕,被煙雨摁住的匕首嗖的一下就飛了起來,直接落在她的手中。
内力練到一定高度,便和妖怪差不多了。
隔空取物這點小把戲,實在太不值得一提!
慕雲卿冷哼道:“兩條路,女帝殿下若是想選擇後者,那也要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
話音甫落的瞬間,那把剛剛落入她掌心的匕首再一次飛射出去。
一刀下去,煙雨的一根手指頭被砍了下來。
“你就是用這隻手将小寶從我身邊抱走的,對嗎?”慕雲卿一邊問,一邊往前走。
她在經過煙雨的身邊時沒有頓足,而是目空一切的往瓦房裏走去。
而一隻同樣淬了劇毒的匕首從她的袖袋中飛旋而出,這回是紮入煙雨的脊背。
肋骨第三處,紮進去,人的下半身就永遠殘廢了。
“你的這雙腿,是否一隻奔波在弄死我的路上?”
煙雨口吐鮮血,此刻的她和一個死人也沒什麽區别了。
可她偏偏還能呼吸,還能清晰的感受到痛!
當慕雲卿邁入瓦房小門時,最後一把匕首自袖袋起始,又繞過煙雨的半側腦袋,最後精準無誤的剜出她的一隻眼睛。
“你的眼睛,是否一直冷眼旁觀我與我愛的人不得相見?”
砰的一聲,瓦房的門關上了。
煙雨也在這一刻倒地,血從她身體的每一處流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