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述見狀,也緊随其後,兩人瞬間就打的難舍難分。
十幾個回合下來,陳述明顯有些力不從心。
而慕雲卿全程将一隻手背在身後,應對從容,不主動反擊,但也不會讓對方吃到好處。
又是十幾個回合,陳述直接雙腿脫離,滾下了屋頂。
慕雲卿單腿一跳,穩穩落地後,走向趴在地上一動不動的陳述,“還打嗎?”
“我不會放棄的。”陳述的聲音很弱。
慕雲卿冷笑,“那我奉陪到底。”
說罷,她就去前院吃午飯去了。
吃完飯,也不準備繼續逗留在鳳池宮總舵,而是準備帶上午托玄返回孟德軍軍營。
要想解毒,并尋找到解藥,午托玄這一枚棋子必須随身攜帶。
可宮赤君不同意,“柔兒,阿玄的身體很弱,離開洞府後,外面的一陣風都能要了他的命。”
山洞中有天然屏障,能夠将一切濁氣抵擋在外面。
而慕雲卿卻不以爲意的挑眉道:“用山中的岩石做一個馬車,如此不就解決問題了?”
“石頭馬車?那要多少匹馬才能拉得動?”
“走水路呢?”
将特質的馬車放在船上,順流而下,少說半個月也能抵達邊境。
宮赤君真是服氣了。
他沖慕雲卿豎起大拇手指頭說道:“行,你是不把午托玄折騰死,你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我家公公耶,我可舍不得折騰,親爹你就别杞人憂天了,成嗎?”
慕雲卿說完,就直接去山洞接人去了。
至于那石頭馬車,在她的内力輔助下,半天的功夫就完工了。
午托玄被塞了進去,陳述也跟着上了船。
江面上風平浪靜,她前世就不喜歡坐船,也許是因爲爺爺和奶奶死在船上的緣故。
但這次是例外,自己也沒更好的選擇了。
走進船艙,她的房間隔壁就是午托玄的石頭馬車。
車廂内黑洞洞的,但有陳述伺候,也不怕這一路把午托玄給餓死。
宮赤君一身露水從甲闆上回來。
他看到正要進船艙的慕雲卿就叫道:“船上有沈夢琪的人,你打算怎麽處理?”
“親爹,你說陳家到底有多有錢?”她答非所問。
宮赤君思考了片刻,才嚴肅的回道:“準确而言,陳家的财富會讓每一個國家的君王羨慕!”
陳家本就是前朝貴族。
但由于國家滅亡,家族不得不掩去鋒芒,心甘情願的做最沒身份的商人。
可陳家是真的有錢。
他們家的銀子能堆滿好幾個山洞。
每年陳家所在的幽州有天災人禍,不用朝廷來赈災,陳家就已經将百姓安撫好了。
因此幽州的百姓不知有聶氏皇族的存在,卻将陳氏一門當做自己的神明。
“一個家族太過有名氣,這也是一種悲哀!皇族不會允許陳家繼續坐鎮幽州,可陳氏一族對幽州的影響太深,因此皇帝娶了陳家嫡女做皇妃,卻依舊抵消不了對陳家的忌憚。”
所以陳家最終還是以最慘烈的方式覆滅了。
她忽然很想去幽州走走。
這個念頭一旦在心裏生根發芽,她就克制不住不去想。
所幸她就真的去了幽州。
幽州在淮南的正下方,兩個區域接壤。
都屬于東南沿海地區,船隻運輸非常發達,海外的舶來品基本上都是從幽州的港口進出。
所以在幽州,就連街邊的乞丐都看不見,普通的農戶也能吃香的喝辣的。
船隻入港後,慕雲卿吩咐沈夢琪的眼線負責擡石頭馬車廂下穿。
車内的午托玄發現這裏的空氣非常潮濕,不用看也知道,此處絕非邊境荒漠城市。
“幽州!我們怎麽會回幽州?”陳述在車廂外大喊。
騎在馬上的慕雲卿回頭睨了他一眼道:“帶你回老家看看,你瞎嚷嚷什麽?”
陳述快瘋了,他幾乎一路都躲在馬車裏不肯出來。
由于馬車的特殊質地,五匹馬拉着都費盡,還要有人在後面推着走。
當然,幹這種苦活累活的,全部都是沈夢琪的人。
等到了荒廢的陳府。
因爲陳家人在幽州的地位很高,即便一夜之間,府裏的人都死了,百姓們也不願将這種兇宅給拆掉。
總之,過去這麽多年,除了破敗一些,陳府的内外還是一切如舊。
門楣上的牌匾歪歪斜斜,隐約還能看到噴濺上去的黑色血迹。
看來那一晚,這裏所發生的慘案,定是血腥異常的。
宮赤君站在一旁提醒道:“這種地方很晦氣,也整理不出來,你确定要住在這?”
慕雲卿但笑不語,人卻已一馬當先的進了府邸。
地上的鮮血沒有被沖刷幹淨。
殘破的門窗在冷風中嘎吱嘎吱作響。
她在回廊的一側随便選了一間房,之前應該是府中女眷所住,牆紙和被褥都是淡粉色的。
隔壁依次還有幾個房間,他們這一行人都住在同一區域。
至于陳述,他甯願睡在馬車裏,也不肯進陳府半步。
真是個倔強的大叔啊!
夜色正濃,慕雲卿合衣躺在床上。
她盯着破爛的帳頂,地面和屋頂都有清掃過,不幹淨的蛇蟲鼠蟻都被請了出去。
屋内屋外都燃着熏香,那些小動物是不敢靠近的。
而當更漏指針轉到午夜十分時,她忽聽宅子裏有一道道黑影閃過。
若常人見了,還是在這死了不少人的兇宅裏,定要被吓個半死。
可慕雲卿且是尋常人,她不但不怕,甚至還一路尾随那黑影去了後院。
因着他們這一行人暫住在前院,後院依舊破敗的亂七八糟。
當黑影鑽進一個院子時,慕雲卿的腳步頓了一頓。
這院門上有一個牌匾,寫着——暖閣。
陳暖暖在娘家的閨房?
慕雲卿進入暖閣,院内的景象依舊是破敗的。
可唯有一間房内亮着燈。
她走進一看,居然看到了聶君寒。
“君寒?”
聶君寒看向她,眸中是一種暗黑的碎紋,蕩來蕩去,讓她很害怕他會忽然就消失了。
“君寒,你怎麽在幽州?”她從窗口跳進去,一把抓住他冰冷的手。
而那隻冰冷的手卻将她推開。
“君寒?”慕雲卿大驚。
聶君寒并沒有說話,而是靜靜的走到一盤棋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