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君寒的身份不是秘密了。
她一個成遠國皇後也沒必要再低調。
周公公貌似一早就受了囑托,在被質問時,他跪在地上從容不迫道:“聶氏皇族本就是一家,當年風倉渡也就是奸人挑撥的一個誤會,如今陛下也下旨将阿尤皇子的遺體接回皇陵安葬,那成遠國的由頭,兩位也大可不提。”
敢情臨華帝想要借着恢複君寒七王爺的身份,再不費一兵一卒,就想将成遠國收回到手中。
他可真聰明!
慕雲卿将聖旨直接砸在周公公的腦袋上,再一揮手臂,國師府的牌匾也在地上摔了個粉碎。
“周公公,還勞煩您回宮和臨華帝說一聲,從今兒個起,這國師府就改名了,要叫……”
“成遠帝别院!”
聶君寒很是默契的接過話茬。
周公公被吓得瑟瑟發抖,帶着人連滾帶爬的跑了。
慕雲卿笑歪了脖子。
聶君寒即是無奈又是寵溺的提醒道:“人在臨華王都,咱們還是要收斂一些的。”
“不不不,本宮不僅不要收斂,本宮還要讓那隻老狐狸瞧瞧什麽叫做帝後威嚴!”
打那一日起,臨華國少了一運籌帷幄的好國師。
但同時,國師府秒變成遠帝後的别院。
宮裏那位不說被活活氣死,也是大病了好幾日才勉強撐着破敗的身子上朝。
他國帝後來本朝走訪也并非稀罕事。
可成遠和臨華本就是一體。
如今家國分裂,分裂出去的七王爺和七王妃竟公然以一國帝後的身份住進了臨華國王都。
這不是啪啪打聶氏皇族的臉又是什麽?
在鳳修的調停之下,滿朝文武立刻分成了兩派。
一派支持臨華和成遠和平相處。
另一派則認爲,可以趁此機會,直接将那兩個叛徒格殺勿論!
“魅族的地圖碎片既然已經離開了桃花林,并出現在臨華王都内,看來是另外幾片,應該也在聶氏皇族的人手中。”
“你懷疑臨華皇後?”
“她畢竟最先和魅族的人有牽扯。”慕雲卿捏了一枚棋子放入棋盤,若有所思的說道。
這外面喊打喊殺,鬧騰的正歡。
他們兩位正主兒卻關起門來悠閑度日。
旁人瞧了,隻會覺得成遠國帝後目中無人。
可事實上,這不過隻是爲了隐秘尋找地圖碎片而故意制造出來的假象罷了。
将臨華帝的注意力引到如何解決兩國邦交的問題上。
他自然沒有閑工夫再去計較地圖碎片究竟在誰的手裏。
等到他意識到自己被忽悠的時候,他們夫婦二人怕是早就将碎片集齊,召喚神龍去喽!
“你輸了。”
聶君寒都沒有再去落子,隻是在棋盤的正中心敲了敲。
慕雲卿的臉就呱嗒一下撂了下來。
“每次都你赢,你就不能有點紳士風度,謙讓一下女子嗎?”
輸不起的皇後娘娘表示很氣憤。
聶君寒也不跟她一般見識,而是主動收起棋盤來,“臨華皇後的手中有沒有地圖碎片,有一個人肯定更清楚,你可以直接去找她。”
“聶敏月?”
“沒錯,她是她母親手中最好的一顆棋子,有些秘密,是瞞不住她的。”
得了聶君寒的提醒,她當天晚上就去見聶敏月去了。
因着風邱被放出來,聶敏月也從軟禁在大牢裏改爲軟禁别院柴房。
“嘎吱——”
有一段時間沒有開啓的木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蜷縮在角落裏的聶敏月蠕動了一下身子。
她半眯着眼,好半天才适應了忽然明亮起來的光線。
“是你?”
聶敏月沒想到她有生之年,居然還能再見到自己最大的敵人。
可慕雲卿卻沒将她當做敵人,以爲她的能力根本與自己不匹配,又何談公平?
沒有公平,就算不上敵人了!
“風邱和慕離見面了,實際你挺聰明的,知道将他們之間的矛盾激化,如此一來,你就有機會趁虛而入了,對嗎?”
鳳思樂出嫁那日,她在喜房外聽她和“雲卿哥哥”說起自己在桃花林的那段時光。
其中就有聶敏月是如何嫉妒羨慕她可以和風邱走的那麽近。
她又是如何看不起左執事的。
“桃花林慕離隻是想吓唬吓唬風邱,他可以爲了他失去性命,又怎會設計殺他?”
這麽大一個破綻,再結合鳳思樂的說辭。
她很快就确定了聶敏月一定在桃花林事變中起到了決定性的作用。
“敏月,你我是姐妹,我原是不該将你逼到這番田地,可你的所作所爲實在讓我失望透頂,留你……也沒什麽用處了。”
随着她的一聲命令傳了下去。
柴房外,兩三個小丫鬟端着托盤魚貫而入。
地上支起一張小木桌,上面放滿了山珍海味。
臨死的人能吃上這麽一頓斷頭飯,到了下面也不會餓肚子。
聶敏月卻不想死,她不斷縮緊自己的身子,躲進陰暗的角落裏。
一雙驚恐萬狀的眸子瞪得溜圓,她不斷求饒道:“雲卿,我真的不想死,我求求你了,你就放我這一回,成嗎?”
風邱還活着,她就不想死。
慕雲卿坐在小木桌旁,揮退柴房内的丫鬟們。
門一關,她笑着從袖袋裏掏出一把淬了毒的匕首放在桌子上。
“我給你一個機會殺了我,殺了我,你就能從這裏逃出去了!”
不僅是一把匕首,還有一塊可以自由出入府邸的腰牌。
聶敏月猩紅的眸子裏狠光忽閃。
她連猶豫一下都沒有,直接撲過來,抓起匕首就要刺向她。
慕雲卿沒有躲,就任由那匕首刺入胸口。
深黑色的鮮血慢慢順着傷口流出來。
聶敏月拿着匕首的手一抖,人就癱軟在了地上。
慕雲卿依舊在笑。
她慢條斯理的将那把插在胸口上的匕首拔了出來,再丢在聶敏月的面前,“這是第幾次了?姐姐……這是你第幾次想要我的性命,而我成全了你?”
聶敏月不斷搖着頭,她試圖否認什麽,可事實讓她不得不承認,她是一個自私到連親妹妹都可以傷害的瘋子。
“煙雨可能沒有告訴你,我體内的鳳血讓我百毒不侵,而這刀子上的毒也隻是最普通的蛇毒,還要不了我的命!”
她的話随着她起身的動作愈發逼近幾乎快要昏厥過去的聶敏月。
一股濃烈的死亡氣息充斥在這陰暗的柴房中。
慕雲卿在她面前彎下腰,不去理會胸口上的傷口,因爲那傷口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痊愈。
聶敏月看傻了眼。
可很快,她就聽到了更加讓她崩潰的話,“地圖碎片是否在你母親的手中,告訴我,我饒你一命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