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啊,那不是兵部侍郎家的庶出女兒嘛!那醜女怎麽來了?”
“哼!還不是因爲兵部侍郎家的嫡女前年死了嘛!在自家的湖裏給生生淹死的!”
“天啊,不會是那庶出妹妹幹的吧?”
“誰知道呢,小小年紀就心思歹毒,皇後娘娘和太子是不會喜歡她的!”
準備品茶宴的花園裏,三三兩兩的名門閨秀湊到一起叽叽喳喳。
她們普遍比小寶大了三歲。
女大三,抱金磚嘛!
所以年紀約是在十歲左右。
古代女子十五歲及笄,十六歲都能當孩他娘了。
這十歲的年紀,怕是比自己那個時代的成年人還要成熟。
“翠竹,去查一查,兵部侍郎家的夫人是哪一位。”
别人家的小姐,身邊不是有婢女跟着,就是有母親陪着。
唯獨那個帶着白色面紗的姑娘一人坐在涼亭裏發呆。
翠竹很快就去而複返了,“回娘娘,兵部侍郎家的當家主母病了,年前就在床上躺着,今兒來的,就是吳小姐的娘親。”
女兒是庶出的,就連來的夫人都是姨娘。
慕雲卿有些不爽的蹙了蹙眉頭。
兵部侍郎吳友人十二年前中了武狀元。
此人出身貧寒,據說還在山上做過匪。
可一身硬功夫那是沒得說。
入朝爲官那一年,更是風頭正盛,一直想加入孟德軍曆練一番。
但不知後來經曆了什麽,此人的銳氣很快就被磨平了。
最後在兵部做了個不大不小的侍郎,就那麽蹉跎了歲月。
“吳友人可在兵部?”慕雲卿轉了轉自己手中的紫砂茶杯,緊抿的嘴角忽然勾起。
讓庶出女和姨娘來參加品茶宴,看來這吳大人對皇族的怨恨可真不是一星半點啊。
有意思!真是太有意思了!
很快,翠竹就将吳友人從側門帶入皇後殿的花園。
慕雲卿所在的位置有帷幔遮擋在四周。
下首左右兩邊都坐了各家夫人。
孩子們則被允許随便在院子裏玩耍。
他們家的小丫也在其中。
小寶身爲男子,不好混入女孩子堆裏,便站在一三層的了望塔上往下看。
聶君寒陪着兒子。
“父皇,母後怎麽将吳大人給請過來了?”小寶眼尖,一眼就瞧見翠竹身邊的吳友人。
聶君寒劍眉微挑,一口将杯中的梨花釀飲下,“吳友人的心結,怕是也隻有你母後能替他解開了!”
“心結?”
小寶很是不解。
而慕雲卿那邊,則正式見到了一臉喪氣的侍郎大人。
吳友人有氣無力的作揖行禮道:“微臣吳友人,見過皇後娘娘。”
“娶了自己頂頭上司的寶貝女兒,你也算是乘龍快婿一枚了。”慕雲卿斜靠在胡床一側,再将手中關于吳友人的記錄檔案翻了一遍。
他這十幾年爲官,也就第一年還算有所建樹。
可到了次年,吳大人就開始混吃等死了!
若不是有一兵部尚書的老丈人,他吳友人八成是要被趕出王都的。
畢竟朝廷不留吃閑飯的嘛!
“微臣無才無德,做了他老人家的乘龍快婿又如何?隻是丢人現眼罷了。”
“吳大人是不喜歡吳夫人嗎?”慕雲卿啪的一聲将手中的冊子合上,再随手一扔,直接就仍在了吳友人的腳下。
這若是換做旁人,肯定會驚慌失措的跪地求饒。
生怕皇後一個火大,就将一京官貶罰到地方做個芝麻官。
那就是一片光明前程盡毀!
可吳友人顯然對此毫無畏懼。
若自己眼睛沒瞎,她居然在他的眼睛裏看到了期待。
期待自己被趕出王都嗎?
吳友人彎腰撿起地上的折子,當他看到履曆那一欄空空蕩蕩時,眼底是有痛色閃過的。
但很快就又恢複了那有氣無力的樣子,“微臣的夫人秀外慧中,又是大戶人家的嫡女,自然是好的沒得挑。”
“可你就是不喜歡她!”
慕雲卿曉得吳友人在避重就輕。
而她偏要一針見血,“吳大人是朝廷命官,當年陛下還是七王爺的時候,就是有心讓你入孟德軍的,可之後你卻投靠了太子一黨,這是你的真心?”
因爲太子黨完了。
吳友人的老丈人也跟着隐沒了下去,不敢再暴露鋒芒。
至于吳友人,在太子黨的時候就沒有任何貢獻,去了兵部也依舊是扶不起來的阿鬥。
“皇後娘娘,今日是給太子選妃,您找微臣過來,究竟是爲了何事?”
“庶女不配入宮選秀,吳大人是想将您心愛的妻子和女兒送上斷頭台嗎?”
這一句話,可真是把吳友人給驚住了。
他失去了一貫的從容和厭世,而是激動的跪倒在慕雲卿的面前苦求道:“娘娘息怒,這是我一人的主意,您要殺要剮,就沖着我一人來吧。”
吳友人是真沒搞清楚這宮裏的規矩是有多麽嚴苛。
以爲嫡女沒了,将庶出的女兒送出去也不是不可以。
若是有幸讓太子看中,她家女兒也總算有了一好歸處。
然則慕雲卿的一句怒斥,徹底讓吳友人意識到自己的愚蠢和異想天開!
“翠竹,将吳夫人和吳小姐帶過來。”
“是。”
“娘娘!不!不要啊!”吳友人都快将自己的腦袋給磕破了。
可翠竹還是去帶吳家的妻女過來。
慕雲卿無奈的扶額道:“吳大人,本宮剛才不是沒給過你機會,對嗎?”
“微臣……”
“吳大人若是肯向本宮表現出一些誠意來,也許本宮還能放過你的妻女一回!”
她将話說到一半,就停頓了下來。
一雙晶瑩剔透的眸子裏,不斷閃爍着不容置疑與挑戰的精光。
身爲臨華國的皇後,她的光芒萬丈,當真不是尋常人能夠掩蓋住的。
跪在地上的吳友人還是被她逼得說了真話。
原來他會自暴自棄的原因,居然是太子曾強暴了他的表妹。
也就是現在的吳夫人!
“我家表妹因爲家裏窮,五歲那年就被賣入青樓當丫鬟。”
“可随着表妹的容貌愈發出衆,老鸨就逼着表妹挂牌。”
“就在表妹挂牌的第一天,我們遇見了。”
太子想要拉攏吳友人,這很好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