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陳森森猶豫了,“阿靖,你現在是臨華國的皇後,是這個空間最尊貴的女人,被丈夫疼愛,被孩子們依賴,這樣的你,何必要與不相幹的人計較?”
他的意思自己明白。
無非是斬草要除根,既然容不下柳葉一家,就不如把事情做的更幹脆利落一些。
可是她不能!
“森哥,我是慕雲卿,也是柳葉家最不受待見的養女!沒人想做聖母,可是無端取人性命還是沒道理的。”
慕雲卿很認真的看着陳森森。
實際現在的森哥和以前很不一樣。
也許他更徹底的繼承了原主的一切吧。
就連封家人的性格也融合到了自己的靈魂中。
可她卻不同!
“我沒有失去本我,原本屬于那個慕雲卿的意識已經不存在了,我隻是爲我自己而活,讓這具身體有一個不一樣的人生,你能明白嗎?森哥!”
陳森森不喜歡被說教。
可每次阿靖說教他的時候,他都很有耐心的聽完。
之後就……
“沒用!我不會聽你的。”
“……”黑臉中的慕雲卿。
這家夥也不是完全改變了,起碼當面說大實話的性子還是與前世如出一轍。
和森哥要了趙宅的地址後,也沒在戲園子逗留太久。
而趙家的宅子就在隔壁的巷子裏。
那宅子面積不小,少說也有半個王府那麽大了。
要不是臨華國有嚴格的建築規定。
身爲普通的商戶,無論再怎麽有錢,居住的宅子也絕對不許超過三品官員的規制。
可趙宅内部卻别有洞天!
“娘娘,咱……咱就這麽進去?”翠竹看了一眼倒在地上,渾身赤果果的兩個家丁。
再看一眼自己和娘娘身上的粗布麻衣,她是真有點怕了。
如此直接的羊入虎口,未免太過危險!
可慕雲卿卻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抓住翠竹的胳膊,腳尖輕點地面,兩個人輕輕松松飛進了趙宅。
趙宅從外面看,肯定是沒有違背臨華國的規定。
但宅子裏的布置卻暗中動了歪主意。
除趙宅主體的面積外,左右兩側都有一與隔壁院落打通的月亮門。
換言之,一個趙宅,實際上比兩個王府的面積都要大。
翠竹看得下巴都要掉了。
再用牙在鑲嵌于假山上的金元寶上磨了磨,居然是真的!
用金元寶來裝飾假山,這種奢靡的風氣,在王都可是一直被禁止的。
“娘娘,這趙家是要造反嗎?”
翠竹的下巴算是徹底掉下來了。
慕雲卿呵呵笑道:“造反?我想未必,但這家的主人應該是想做你的新主子。”
“啊?”
望月樓的趙掌櫃不是男人嘛!
男人也能做皇後?
慕雲卿“啪”的一聲在傻乎乎的翠竹腦袋上打了一巴掌。
翠竹委屈的揉了揉被打痛的地方,“奴婢說錯了?”
“笨啊,掌櫃子也有媳婦啊,媳婦不就是女人?”
她真是拿這蠢丫頭一點辦法都沒有。
若不是主仆倆還算合得來,她早把她送出宮嫁人了。
翠竹這下才恍然大悟。
可很快又疑惑了起來,“娘娘您美若天仙,不少宮人都偷偷議論說,娘娘您是咱們臨華國的第一美人,陛下會眼瞎喜歡一個有夫之婦?”
“不會。”
這一點她很有信心。
“那娘娘還在擔心什麽?”
說話間,主仆二人已經走進後院了。
後院是主子們休息的地方。
可在那院子裏繞了一圈,也沒有看到半點和孩子有關的痕迹。
難道被留在老家了?
就在她深思熟慮時,翠竹唠唠叨叨的聲音消失了。
她疑惑的回過頭去。
隻見翠竹正直勾勾的看着一扇小門。
那扇小門被屏風遮擋了一半。
若不仔細看,還真看不清楚。
“娘娘,您聽,裏面是不是有孩子的哭聲?”
翠竹在宮裏侵淫了這麽久,不說是耳聰目明,但那腦筋轉起來也是比尋常人快很多的。
的确,小門後,隐隐綽綽的傳出孩子的啼哭聲。
慕雲卿深吸一口氣,她閉了閉眼,将前世留下的童年陰影從腦海中揮去。
她慢吞吞的走到那扇門前。
即便是在戰場上拼命,她都沒有怕過。
可現在不知爲何,僵硬在門闆上的手,讓她覺得自己很無力。
翠竹看出主子的憂慮,便主動上前将門打開。
刺鼻的臭味撲面而來。
這味道實在是太刺鼻,翠竹一時沒回過神來,直接就扶着牆吐了。
而慕雲卿反倒淡定了。
因爲在很遙遠的曾經,上一世的自己,就是在這種氣味中長大的。
長時間被關在一個沒有衛生間的陰暗小屋,空氣要能新鮮就怪了。
她雙拳攥緊,咬着後牙槽,一步一步的往裏走。
翠竹趕緊跟了上去。
直到走進最裏面的一扇生鏽的鐵門,一道微弱的光線自棚頂的氣窗透進來。
三個小男孩和兩個小女孩。
此刻正衣衫破爛的坐在床上。
瘦弱的腳踝被鐵鏈捆綁。
他們活動的範圍有限。
可因爲太恐懼的緣故,曾試圖掙脫鐵鏈的束縛逃走,而将本就脆弱的腳踝摩擦的血肉模糊。
“娘親,娘親不要啊!不要把我們丢在這裏啊。”
最小的女孩放聲大哭。
也許是因一陌生人忽然進來的原因。
慕雲卿從袖袋裏掏出準備給小丫的糖果,放到滿是污漬的床闆上。
糖果的誘惑讓小女孩不哭了。
她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糖果。
“吃吧,姐姐給你的哦。”
慕雲卿蹲下身,溫柔的想要去撫摸女孩的頭發。
可手還沒有碰到女孩。
一隻髒兮兮的手忽然就拍了過來。
用力拍開她的手,“不要碰我妹妹,那個惡毒的女人若是想賣掉妹妹的話,我就和她拼命。”
小男孩是在五個孩子中年紀最大的。
和他們家小寶年紀差不多大。
他巴掌大的臉上,擠滿了倔強和保護欲。
可黑漆漆的眸中,卻難掩恐懼。
慕雲卿噗嗤一聲就笑了。
她也不嫌棄地上很髒,而是直接盤腿坐了下來。
翠竹連忙阻止,但已經來不及。
坐在地上後,她自顧自的拿起一塊糖丢進嘴巴裏。
“很甜的,哥哥真的不讓妹妹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