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雲卿轉過身,她頭頂用來束發的銀環也跟着脫落。
那是她故意的。
再一把扯掉脖子上的圍巾。
沒有喉結的光滑脖頸坦露了出來。
白斬極整個人都看傻了。
這……這未來妹夫居然是個女人!
一種被狠狠欺騙的羞辱感油然而生。
白斬極直接和慕雲卿在房間裏打了起來。
直到整個房間都快被夷爲平地後,白斬極才氣喘籲籲的坐在一堆廢物中。
他怒目而視道:“慕雲卿,你爲何要欺騙我妹妹的感情?”
“比武招親那日,我就已經拒絕了,明明是白小姐的死纏爛打,才讓我莫名背上白家女婿的身份。”
慕雲卿覺得自己也很委屈。
白斬極氣到快要昏厥過去。
可轉念一想,當初的确是自家妹子太過熱情。
才讓明确拒絕的慕雲卿不得不住在白府。
那上湧到胸口的郁悶,一瞬間就卡在了喉嚨裏,吐也吐不出,咽也咽不下。
總之是要多難受有多難受。
可是不知爲何。
當他對上慕雲卿那女子模樣時,反而有一絲小竊喜。
白斬極輕咳了兩聲,将頭側到一邊,冷聲道:“既然慕公……慕姑娘是女子,不能與露露成親,那我們兄妹辦完王都的事後,會盡快啓程離開的。”
好好的一場婚事,瞬間就變成了笑話。
笑話就笑話吧,白斬極還有那麽一丢丢的不舍。
究竟是不舍少了一被妹妹看中的妹夫,還是不舍慕雲卿本人。
他不清楚。
可若就這麽走了,也不甘心。
所以他特意給自己找了個借口,準備在王都多逗留幾日。
慕雲卿笑道:“白公子和白小姐是王都的客人,我定是要好生招待的,若有什麽是我可以幫上的,盡管拿着腰牌,去皇城找我。”
将一塊可以随意進宮的腰牌遞給白斬極。
白斬極沒有直接接過腰牌,而是垂眸看向那牌子上的陰刻文字,“你是宮裏的女人?”
“算是吧。”
準确來說,她是擁有整個皇城的女人。
白斬極試探的問道:“妃子?女官?”
總之是沒想到皇後。
皇後是一國之母,是整個臨華國的典範。
誰家皇帝的正妻會被允許四處亂跑。
哪怕是女扮男裝,也是禁忌!
至于慕雲卿本人,她當然不想用皇後的身份吓死白斬極。
白家還有很多秘密有待發掘。
在搞清楚整個家族的真正來曆之前,将白斬極和白露露留在王都也是有必要的。
“女官,皇後娘娘身邊的一品女官。”
“果然。”
也隻有皇後娘娘的女官,才能如此有氣場。
慕雲卿見白斬極是信了,就将手中的令牌硬塞給了他,“我有事就先走了,最近宮裏宮外都有不少事要忙,身爲皇後娘娘的左右手,我可不能偷懶。”
說罷,她邁步就要離開。
白斬極追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嗯?”
“我覺得你不會用真名行走在外。”白斬極很肯定的說道。
慕雲卿笑道:“翠竹,你以後就叫我翠竹吧。”
将真名字順理成章的換成了假名字。
這倒是生了不少掩蓋身份的麻煩。
白斬極會心一笑,“這名字很普通,但很适合你。”
那意思就是說,她也很普通呗。
也不知道是被誇贊了,還是被損了。
總之慕雲卿離開塔樓的心情是非常複雜的。
甚至在回宮的路上,還不斷問翠竹,“你覺得本宮普通嗎?”
翠竹反複的回答道:“娘娘是陛下的皇後,更是臨華國的皇後,您怎麽會普通呢?”
娘娘的确不普通。
不僅有一張絕世美顔,還極爲智慧。
怪不得陛下不愛江山愛美人呢。
因爲有了這麽一個美人,江山都是随手附贈的了。
得了翠竹的肯定,慕雲卿那小小的自尊心被徹底滿足。
待回到宮中,就聽說宮赤君的嶽丈一家來王都了。
小後娘雖然年紀輕輕。
曾經又是在酒樓裏說書的。
可她有家人,隻是家人一直嫌棄她是個賠錢貨。
故而小小年紀就給賣了。
現在野雞變鳳凰,成了臨華國皇後的繼母。
丈夫還是鳳池宮的宮主。
那一家子貪圖小利的親戚就迫不及待的來打秋風喽。
“親爹,你那是什麽表情?我小後媽死了?”
慕雲卿故意調侃。
宮赤君惱羞成怒的低吼道:“放屁,我的媳婦,怎麽會死?”
“那你這一臉的悲傷是怎麽回事?”
她也很疑惑。
宮赤君欲言又止了好半天,才委屈的說道:“還不是你小後媽的娘家人,也就是我的嶽母,她說之前女兒出嫁,家裏人根本不曉得,彩禮什麽的都沒有商量好,現在補上也來得及。”
“鳳池宮沒錢了?想管我借錢?”
“誰說鳳池宮沒錢了?你親爹我多的就剩下錢了。”
宮家本就是富可敵國。
雖然蕭條了一段時間,可之後經過她的改革和振興,如今每年入賬的銀子可真是不少。
随便從親爹手指縫裏漏出來一點,都足夠打發小後娘家的人了。
“爹,不會是小後娘不肯給那家人銀子吧?”
慕雲卿茅塞頓開的試探道。
宮赤君沮喪的颔首道:“你小後娘說了,當初那家人把她給賣了,就沒想着贖回來,現在更沒必要給什麽彩禮。”
道理也對。
慕雲卿默默在心中給小後娘點了個贊,也算是一人間清醒的好女人了。
可宮赤君又道:“你小後娘的弟弟要成親,之前的幾個媳婦都因爲家裏太窮,跑了!現在好不容易又說了一房媳婦,但人家要五十兩的彩禮錢,這不就……”
“打住吧!”
見親爹滔滔不絕的叨叨,她耳朵都快磨出繭子了。
她不得不打斷道:“親爹,您可是鳳池宮的宮主,江湖上都有一号的人物,如何能被這些家長裏短的事情給牽絆住?”
“所以呢?”
宮赤君雙眼亮晶晶的看向自己寶貝閨女。
慕雲卿一隻手扶額道:“當然是女兒我代勞了。”
誰讓她有這麽一個多事的親爹呢。
再加上小後娘又是她給牽的紅線。
現在出事了,自己還真不能束手旁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