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要是和娘家有關的事,現在還直接影響到了小丫。
慕雲卿知道,小後娘是最不安的那一個。
而當小丫數落完秀秀後。
問題還真有點大條了。
“你是說,秀秀偷偷跑到文武學院去勾搭男學員?”
慕雲卿當場就被震撼住了。
小丫很肯定的颔首道:“要不是咱家小寶哥年紀小,沒準她都要盯上的,現在好幾個世家子弟都和她有了聯系,而且每一個人都約好了要與她賞月。”
原來這次小丫爬牆被抓包,之後被迫裝暈倒,完全是因爲跟蹤秀秀。
這等醜聞,若真被外人知道。
他們皇族還要不要做人了?
慕雲卿眼神複雜的看向小後娘。
小後娘這回真是氣急了,她一句話沒說,直接起身就往外走。
慕雲卿給女兒遞了個眼色。
小丫立刻化身呆萌小蘿莉,死死抱住小後娘的胳膊,再奶聲奶氣的嬌嗔道:“祖母,人家受傷啦,好難過啊,你不要把小丫一個人丢在這裏好不好?”
“小丫乖,祖母出去辦點事,你和你娘親待一會兒,祖母馬上就回來。”
看來小後娘真是氣得不輕。
不然也不會執意要離開。
慕雲卿再次給女兒施加壓力,順便揮揮拳頭。
那意思是說,你要是留不下祖母,那就等着被狠狠教訓吧。
小丫吓得渾身一激靈,之後就……
“哎呦,我的小丫這是怎麽了?快醒醒啊,小丫!小丫!”
好樣的!不愧是她肚子裏生出來的娃。
趁着小後娘的全部注意力都被女兒吸引了去,她迅速離開學院。
馬車已經準備好了。
上了車,就吩咐馬夫直接去那一家人暫住的院子。
有些事,看似複雜,可解決起來卻是相當的容易。
“什麽?你是說,我家那個臭丫頭準備給秀秀說親?”一聽這話,老太太瞬間精神了起來。
還有那濃妝豔抹的秀秀娘,也跟着追問道:“妹子真這麽說的?”
“宮夫人的話,難道還有假?”
慕雲卿還是裝作宮府的丫鬟,很認真的解釋,“秀秀年紀也不小了,也是時候說一戶人家!畢竟秀秀也是宮家的親戚不是,若秀秀嫁的不好,宮家也臉上無光,宮裏的娘娘是要怪罪下來的。”
非常嚴絲合縫的借口。
很快就讓那一家人深信不疑。
她借機再道:“不過呢,王都的好人家規矩多,若是給自家兒子找兒媳婦,肯定要幹幹淨淨,沒有什麽绯聞的,你們可明白?”
“我家秀秀原先在家的時候,都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
妖娆女人得意洋洋的說謊。
第一天上學堂,就迫不及待的去勾搭男人。
這也叫大門不出二門不邁?
可真是笑話了。
慕雲卿在心裏鄙夷了一番,旋即找了個借口就準備離開。
臨走前,那妖娆女子特意又跑出來打聽了一下,“姑娘,我看你也不是尋常丫頭,應該是在宮府管事的吧?”
說這話,她就塞過來一錠銀子。
慕雲卿沒有推辭,直接收下。
她倒是要看看這女人有什麽話要說。
很快,那女人閑扯了幾句有的沒的,就直奔了正題,“妹妹能否給姐姐透漏一下,我家妹子準備給秀秀說哪戶人家啊?可否是與淮南有關的貴族?”
淮南?
慕雲卿眉頭隐隐皺了一下,但很快又擺出一副很從容的模樣,反問道:“怎麽?夫人不喜歡淮南人士?”
“哦,那也不是,我就是想,秀秀這孩子是我和她爹的心頭肉,若是真嫁人了,還是離得近一些比較好。”
如此刻意的借口,當真有些假了。
即便秀秀要嫁的是淮南來的貴族。
那也是長住在王都的。
哪裏就涉及到遠嫁了?
一個個問号浮出水面,但她依舊裝出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挂起的樣子,敷衍道:“夫人,我家夫人和您是親戚,無論如何都會給秀秀小姐一個好的歸宿的,您就放心吧。”
說完,她作勢就要走人。
可很快手中又被塞了一錢袋子,裏面至少有五十兩銀子。
那花枝招展的女人殷勤笑道:“好妹妹,我這做娘親的,當真不舍得女兒嫁的不好,你幫忙打聽打聽,看看到底是哪一家的,若當真是從淮南來的貴族,我想這事就緩一茬再說。”
兜了一圈,隻說不想讓女兒嫁給淮南來的貴族。
卻沒說因爲什麽。
慕雲卿收了銀子,含糊了幾句,這次離開宅子,回了宮府。
阿九此時也在屋中。
“有消息了?”
阿九回道:“那家人的确一直住在塞外,不過那家長子媳婦貌似是從淮南販賣來的瘦馬。”
揚州瘦馬最爲出色。
不少在青樓裏年老色衰的,老鸨都會賣給人販子。
人販子弄到塞外去,還能賣個好價錢。
“這是暗結珠胎了啊。”忽然想起小丫問的那句是不是親生的話。
她現在才恍然大悟。
而且,在那個家裏,也隻有秀秀和她娘身上有自己熟悉的潮濕味。
其他人沒有。
如今一條條線索連接在一起,就能基本還原出大緻的真相。
阿九提醒道:“燕王府的勢力一直在淮南盤踞,陛下那邊也準備動手鏟除了,娘娘若是發現了與燕王有關的,還是要盡早與陛下商量。”
“未必與燕王有關,可若那孩子當真是聶氏後人,本宮還真不能殺。”
在君寒登基爲帝的那一日,他們夫妻倆曾發過誓。
絕不傷聶氏後人一根毫毛。
就像保護吳家丫頭一樣。
雖說他們的父母很廢物,可身體裏留着聶氏血脈的後人卻沒錯。
就當是搶走聶氏皇族天下的補償了。
能保一個是一個。
阿九歎道:“娘娘和陛下就是宅心仁厚。”
“不,那是不想死後下地獄。”
或者不想造太多的孽罷了。
皇權路上,處處都是鮮血。
她厭倦了。
他也厭倦了。
而如今已經站在權力最高峰的他們,隻想盡可能将傷害降到最低。
“繼續查,查秀秀的母親是從淮南哪家青樓出來的。”
慕雲卿一隻手撐着頭,下令道。
阿九領命而去。
屋内忽然安靜了下來。
院子裏傳來一陣樹葉被風吹動的沙沙聲。
聶君寒自屋頂盤旋而下,穩穩落在她的身側,溫柔安慰道:“既來之則安之,吳家的事,你處理的不是很好嘛。”
“君寒,你說,另一半避水石,會不會根本就不在淮南呢?”
她忽然有一個驚人的猜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