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兒回來了,你趕緊坐下吃飯,有些事,我想和你商量商量。”
“和離的事面談。”
一坐在飯桌旁,她就嗅到了一絲古怪。
小後娘笑的那叫一個尴尬,但糾結了半天,還是開口說道:“秀秀的婚事,我大嫂來找過我了,她是希望能夠讓娘家人幫忙物色物色,你覺得呢?”
關于秀秀,因爲親爹和小後娘忽然鬧矛盾,導緻自己要暫時管理宮家商号的大小事務。
還真是給擱置下來了。
“小後娘,秀秀是你侄女,親侄女!你說我能不給好好安排一門婚事嗎?”
而且必須是淮南來的貴族。
最近翠竹已經從宗人府那邊拿到了名冊。
還沒有婚娶的淮南貴族一共有八家。
其中三家都與燕王府多多少少有些親屬關系。
剛好是最合适的人選。
小後娘雙手用力捏在一起,咬着嘴唇,低着頭,悶悶說道:“柔兒,你讓我說句實話,對于那個家,我是充滿怨恨的!若是可以的話,我希望他們一輩子都不要出現在我面前。”
“那小後娘您到底是希望秀秀嫁得好?還是……”
“随便找一小門小戶,打發了就成。”
總算把心裏最真實的想法說出來了。
可她說完就洩了一口氣,“柔兒,你是不是覺得我特别可怕?連自己的家人也要那樣對待。”
“你不是聖人,憑什麽隻允許别人欺負,卻不能反擊回去?”
慕雲卿細嚼慢咽的吃着飯。
那些話,像是在和她說,又像是自言自語。
可每一個字,都有着震撼人心的力量。
“力量是相互的,當他們爲了金錢出賣你的時候,就注定了某一天,你也會将相同的痛苦附加回去,現在正是最好的機會。”
拿着筷子的手被緊緊握住。
看着面前丈夫的女兒。
那是個和自己年紀差不了多少的女子。
可她是如此高貴。
二十幾歲,就已然是帝王心中無可厚非的那個一國之母。
“柔兒,我能和你做一家人,是我幾世修來的福分。”
“那就爲了我,别和我爹鬧矛盾了,成嗎?”
據說宮赤君先生都快把他們家君寒珍藏的好酒給喝光了。
再繼續這麽下去,宮中酒窖就要空啦!
小後娘低下頭,仿佛是下了很大的決心,才點頭答應道:“隻要你爹肯自己回家,我就當之前的事沒發生過。”
“那秀秀的婚事……”
“都交給你。”
“好嘞!”
這一次的書畫比賽可是破格讓秀秀參加了。
據說那一家人可是爲此廢了不少的心思,連王都最好的夫子都重金聘入府。
但至于她到底能不能取勝,這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能讓那三戶人家的少爺看中秀秀,并且主動提出求婚,那才是最終目的。
而在這之前,她就已經讓吳友人的夫人去通氣了。
如今吳府當家做主的,便是吳丫頭的娘親。
幾十年的妾室,總算熬成了正室。
雖然其辛酸自是不必說,可能得到自己一直想要的名分。
那女人也該知足了。
而後的幾日還算太平。
濟世齋的生意也是一日比一日紅火。
新款藥丸不斷賣斷貨。
藥田也籌備起來。
“兩家綢緞莊……翠竹,你替本宮走一趟吧。”
慕雲卿坐在宮府的書房内,将最後一本賬簿合上。
親爹已經回府。
隻是小别勝新歡,宮赤君先生已經帶着嬌妻去城外山莊度假去了。
重點還是皇家山莊,吃穿用度都要她和君寒買單。
這老不死的,還真會算計。
而自己堂堂一後宮之主,卻要繼續留在宮府處理一系列繁瑣的小事。
“娘娘,那兩間綢緞莊,您還得親自去瞧瞧,奴婢去過幾次,卻都覺得哪哪都不對勁兒。”
翠竹是她一手調教出來的。
這丫頭不用吩咐,也懂得如何主動爲自己分憂。
前幾日她忙着濟世齋的事,沒工夫去管理另外兩家綢緞莊。
翠竹就走了一趟。
可情況顯然非常糟糕。
“先說說吧。”慕雲卿撐住額頭,無奈歎息道。
翠竹将自己的所見所聞陳述了一遍。
看似正常經營的綢緞莊,居然是挂羊頭賣狗肉。
内部是賭場和暗娼樓子。
賭場是在君寒登基稱帝後,不再合法的存在。
而煙花柳巷是人之常情,指定規矩不能違背人倫。
因此按照朝廷規定,凡是經營這樣的場所,必須在官府指定的位置。
同時樓子的姑娘都需要在戶部登記信息。
但這麽一來,每天姑娘們接待了什麽樣的客人。
老鸨那裏都會有詳細記載,并且每個月都要上報戶部。
爲了保證朝廷官員不被财色腐蝕,五品以上的官員,一年隻允許去一次花街柳巷。
家中妾室也是有人數限定的。
這般苛刻的要求,很快就點燃了暗娼樓子的生意。
一些沒有在戶部登記的姑娘們。
一傳十十傳百的,就将一些有正規門臉的鋪子後院租下來。
再讓老闆幫忙打掩護。
并且每個月固定交保護費。
這樣的兼職生意,可真是一家兩家在做。
“娘娘,宮家商号管理的嚴格,也就隻有這兩家後期開辦的綢緞莊成了漏網之魚,可是其他家的商戶,怕是都巴不得的能多賺一筆錢。”
翠竹說完,就憤世嫉俗的抱怨了起來。
慕雲卿歎息道:“人欲就是這樣,越是禁止,他們越想沖破常規。”
女人不稀奇,可沖破常規的感覺卻很酸爽。
簡直都是一群賤骨頭!
“直接通知暗部,讓他們酌情處理吧。”
這事,身爲皇後,她還是不要親自出面的好。
翠竹領命退下。
屋内隻剩下她一人。
她啜了一口香茶,水汪汪的黑眸半眯,似笑非笑的沖空氣說道:“來了就出來,躲躲藏藏的,有意思?”
清書從屏風後走出。
慕雲卿斜睨他一眼,“來幹嘛?”
“想你了。”
“說人話。”
“冷城金家,你認識嗎?”
怎麽又是冷城?
慕雲卿皺着眉,搖了搖頭,“不認識冷城金家,卻認識一個叫金武成的神經病。”
“他是金家的嫡子。”
“所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