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最後還是沖了出去,将差一點一頭磕在碎玻璃碴上的柳姨娘扶住。
“你是個什麽東西?居然敢來扶她?”
凡是金夫人院子裏的仆從和丫鬟,那可是一個個都躲得遠遠的。
畢竟這個時候去招惹母老虎。
那就等着被當下酒菜吧。
可唯獨慕雲卿不怕,反而睜着一雙亮晶晶的眼睛,笑着說道:“夫人的皮肉可是最矜貴的,您若是有個三長兩短的,老爺還不得着急死?”
“那是自然,本夫人和老爺可是原配夫妻,一起過了大半輩子了,他不心疼我,還能心疼誰?”
金夫人的氣焰瞬間就消散了一般。
慕雲卿也不意外。
女人嘛,即便整天被枕邊人盼着趕緊去死。
可她就是願意自欺欺人,也願意讓這些話從旁人的嘴巴裏說出來。
見金夫人的火氣降了下來,她順勢說道:“夫人,柳姨娘不過就是一妾,您這樣尊貴的夫人,就算要教訓,也該交給下人不是?”
“哼!這老賤人可是生了個好兒子,本夫人若是不親自教訓,都不知她要把武成帶壞成什麽樣子。”
金武成是斷袖,這事若是傳出去,磕碜的還不是冷城金家?
屆時金老爺怪罪下來。
首當其沖的,必然是從小就将金武成帶在身邊的金夫人。
金夫人不想因爲一姨娘生的廢物兒子,再影響到自己與夫君本就岌岌可危的感情。
所以先下手爲強,将所有的過錯都推到柳姨娘身上。
就算是打死了,那也是一教子無方的罪過!
慕雲卿心中不得不對金夫人的印象有所改觀。
這女人在某些方面的确是蠢了一些。
可侵淫在金家這樣的大宅院裏,那算計人,和推卸責任的能耐可是一絕。
“還愣着做什麽?把這老賤人給本夫人吊起來,本夫人今天就弄花了她這狐狸精的臉!”
“不!不要啊,夫人饒命,饒命啊!”
柳姨娘不斷掙紮。
雖說她已然是年老色衰,可扛不住老美人兒也有老美人兒的風韻擺在那裏。
但凡還有一張臉,老爺就還能往她屋子裏進。
可現在當家主母要徹底毀了她,那再好脾氣的女人,也有反咬一口的本事。
隻見柳姨娘不知哪裏來的力氣,居然一把掙脫了家丁的鉗制。
拿起火爐裏燒得通紅的鐵鉗,就要沖金夫人沖去。
“住手!你兒子是我朋友,别怕,我會救你安然離開。”
慕雲卿單手将那燒紅的鐵鉗子給一把抓住。
柳姨娘愣住了。
金夫人也愣住了。
空氣中飄來一股皮肉燒焦的味道。
可受傷的本主兒竟然像感覺不到痛一樣,輕飄飄的将鐵鉗子扔在了地上。
“你……你沒事吧?”柳姨娘恢複了理智,她立刻就怕了起來。
慕雲卿笑着搖了搖頭。
因爲有内力護體,隻是一點小傷而已。
但當着金夫人的面,她卻裝出一副撕心裂肺的痛楚來。
她哽咽的說道:“夫人,府裏幾十雙眼睛都盯着您這當家主母呢,如今犯不着爲一姨娘而把自己變成一惡毒夫人不是?奴婢用自己的手護着您,還請您聽勸,三思啊!”
金夫人也是一紙老虎。
對着柳姨娘吵吵鬧鬧,也就是想吓唬吓唬人。
可未必會真的動手。
但慕雲卿卻實打實的受傷了。
一旦傳出去,免不了又要被後院裏那些女人說三道四。
金夫人頭疼的坐回到主位上,不耐煩的揮了揮手道:“都下去吧,本夫人頭疼的厲害,珠兒去請郎中來。”
“是。”
珠兒領着客棧掌櫃子退了出去。
掌櫃子從慕雲卿身邊經過時,下意識多看了一眼。
他那綠豆蠅大小的眼睛一眯,像是看出了什麽。
正準備去攀談幾句,慕雲卿卻扶着狼狽不堪的柳姨娘出了主母的院子。
珠兒怼了怼掌櫃子,低聲道:“二舅,别看了,快走吧,夫人正在氣頭上,八成今天有人要替柳姨娘遭殃了。”
“走走走,快走。”
掌櫃子本意是想來讨好金家人的。
若聰明反被聰明誤,那就是得不償失。
他自是不會做那虧本的買賣。
看着掌櫃子和金夫人的貼身侍女一道離開。
慕雲卿從角落裏走了出來。
柳姨娘已經由她自己的侍女扶走。
她借口要去給手上藥,就先行離開了。
剛才還真是夠險。
那掌櫃子怕是已經認出自己女扮男裝。
不過被金夫人的貼身侍女一打岔,應該一時半會想不起來。
看來她尋找避水石的速度要加快才行。
思及此,她轉身消失在了黑暗處。
而彼時的柳姨娘卻出現在慕雲卿站過的位置。
她輕聲對身邊的侍女說道:“通知紅霞,就說人已經在金家了。”
“明白。”
經曆了金家少爺是斷袖一事後。
金府忽然就熱鬧了起來。
金家大小姐常年住在别院,今日竟然也回來了。
還有嫁出去的金家二小姐,據說是來娘家走親戚的。
因爲下個月就是金夫人的壽誕了。
金武成當然沒心情去關心金夫人的壽誕。
他将最好的金瘡藥膏買了回來,交給娘親的侍女翠屏,囑咐道:“一定要每日按時上藥,若是少一次,本少可是要教訓你的。”
翠屏笑着福身說道:“大少爺交代的事,奴婢什麽時候忘記了?”
看翠屏丫頭那羞答答的眼神,就知道她對金武成是有想法的。
慕雲卿坐在屋頂看熱鬧。
可身後忽然刮來一陣陰恻恻的風。
她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但噴嚏還沒來得及打出來,嘴巴就被一熟悉的大手給捂住了。
一路被拖出金府。
直到上了巷口裏的馬車,她才得以自由。
“聶君寒,你是想謀殺親媳婦嗎?”
被放開口鼻的慕雲卿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新鮮空氣。
聶君寒冷着臉,質問道:“你和金武成共處一室,住了一晚?”
“他睡地闆。”
慕雲卿沒好氣的回道。
就知道這家夥肯定在自己身邊放了不少眼線。
否則昨晚發生的事,就直接把這大魔頭給招惹來了?
她一宿沒睡好,手掌又受傷了。
現在也沒力氣和聶君寒吵嘴,身子軟綿綿的靠進他的懷裏,嬌憨的抱怨道:“好困,你抱我睡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