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餘的人,全部被殺,隻有思樂一人活了下來。”
“很痛苦吧。”
姚三娘呵呵笑道:“一個人獨活,是不是很痛苦?”
慕雲卿心頭一凜。
她竟有一瞬間是恍惚的,甚至不受控制的問道:“你是在問……我嗎?”
“主人,不好了,吳大人帶着朝堂三品以上的官員,跑去内服務了。”
就在她極度混亂時,千羽沖了進來。
她瞬間恢複理智,回頭神情複雜的看了一眼雙目即将失明的姚三娘,“無論是因爲思樂記恨我沒能救下鳳家衆人,還是因爲别的什麽原因,我都不會允許她繼續瘋下去,而你!好自爲之吧。”
話音未落,人已經消失在了地牢。
騎着阿鳳趕到内務府時,吳友人剛到。
“吳大人,你這是要逼宮嗎?”
慕雲卿擋在門外。
吳友人吸了吸鼻子,笑道:“娘娘,現在連陛下都出事了,難道您還要坐視不管嗎?”
“事情尚未查清,吳大人未免有些操之過急了。”
她厲聲駁斥。
吳友人道:“若想保全陛下和太子的名聲,微臣認爲,隻能将此事與公主殿下牽扯在一起,方能平息謠言!”
狼群失控,屠殺了整個内務府的消息已經不胫而走。
消息傳的這麽快,明顯是有人事先就安排好的。
“吳大人,你是在逼本宮殺了自己的女兒?”
“娘娘,請您以大局爲重!”
吳友人帶頭跪地磕頭。
其餘人等齊刷刷跪了一地。
“娘娘,三思啊!”吳友人再次高呼。
翠竹在此時跑了過來。
她臉色煞白的在她耳邊小聲說道:“公主殿下……失蹤了。”
“什麽?”
小丫失蹤了?
在這個時候失蹤,且不是給人留下畏罪潛逃的口實?
她的女兒不會做出這種愚蠢的事,必定是有人将小丫強行帶出了内宮。
“千羽,守住内務府,沒有本宮的命令……”她用如刀子般犀利的眸光掃了一眼吳友人,一字一句道:“任何人都不允許進入院内,違令者,當場誅殺!”
“是,屬下領命!”
千羽抽出腰間佩劍,和阿鳳一起堵住内務府的入口。
翠竹則被吩咐帶人去清理屍體。
屍體暫時不要掩埋,全部收入皇後殿的冰窖。
而她必須先找回女兒!
“君寒被圍困在了太極殿,吳友人那老不死的居然動用了五城兵馬司的擒王令,現在整個皇城都被包圍,孟德軍在城外進不來。”
慕雲卿剛出宮,就碰到急三火四趕過來的親爹。
鳳池宮在城内的人手還不夠與整個五城兵馬司相抗衡。
事發突然,若吳友人挾天子以令諸侯,即便君寒能突圍而出,可帝王的威嚴就會受到影響。
若吳友人趁機将小寶捧上皇帝之位。
那就更麻煩了!
小寶畢竟還小,不到十歲的孩童,哪怕心智如何成熟,依舊會成爲權臣的傀儡。
“鳳思樂背後的人就是吳友人,看來是我忽略了這老狐狸的狼子野心。”
慕雲卿騎在馬背上疾馳。
宮赤君緊随其後。
兩人一前一後去了吳府。
陳森森失去了一條胳膊,在府門外,奄奄一息。
“森哥!”
慕雲卿驚呼着從馬背上跳了下來。
陳森森捂着斷臂,勉強笑道:“吳友人和鳳思樂聯手,要謀反,我……隻能幫你到這裏了。”
他攤開緊握的掌心,裏面是一張用鮮血畫的地圖。
那是吳友人将吳家親眷和财産轉移的方向。
更是抑制他繼續爲所欲爲的王牌。
“爹,你去攔截吳家人,我要出城尋小丫。”
一邊說,一邊将昏迷的陳森森擡上自己的坐騎。
城中已經沒有可信任的人了。
要将森哥帶去孟德軍療傷。
宮赤君握住她的手,安慰道:“柔兒,什麽大災大難你和君寒沒遇見過,這一次……也一定能扛過去。”
慕雲卿淚盈于睫,用力抱了抱父親,便策馬出城。
城門也被吳友人控制了。
她無法直接出城,隻能混在流民中,帶着昏迷不醒的陳森森冒險突圍。
“是皇後!皇後要逃跑,快抓住她!”
就在兩人已經跟着流民隊伍出了城門。
忽然從城牆上傳來一聲怒吼。
十幾人組成的攻堅小隊将弓拉滿,目标鎖定在她的心口上。
吳友人的狗腿子,也是北城門的守将侯晨沖他大喊道:“如今你和昏君大勢已去,吳丞相即将輔佐太子登基,若皇後娘娘肯配合的話,我們丞相會将您擡舉到太後的位置上。”
“之後呢?”
慕雲卿脫掉身上礙事的蓑衣,仰起頭,傲然的看着城牆上的侯晨,“之後眼睜睜看着我的夫君被萬箭穿心?成爲史書上臭名昭着的暴君?還有我可憐的女兒,也會頂替吳友人和鳳思樂的罪行,成爲年紀小小,就濫殺無辜的瘋丫頭?”
她的話铿锵有力,仿佛每一個字都帶着極強大的威壓。
侯晨忍不住背心一陣寒意。
他縮了縮脖子,強自鎮定道:“皇後娘娘如此執迷不悟,那微臣隻能得罪了。”
吳友人已經下達了弑殺令。
若她慕雲卿不肯歸降,就隻能殺無赦。
眼看着萬箭齊發。
慕雲卿握緊手中染血的魔笛。
她知道自己功夫再怎麽高強,也無法一個人應對一整隻軍隊。
而北城門距離孟德軍的軍營太遠。
求援已經來不及。
看來隻能拼死一搏,突圍不出去,大不了先一步去那邊等君寒來找自己。
幾百隻羽箭齊發。
慕雲卿騰轉挪移,抗過了第一輪。
緊接着就是第二輪第三輪。
她身上已經中了數箭。
因爲失血過多,視線開始模糊,體力也有些跟不上了。
“嗖——”
一隻淬了劇毒的羽箭射入自己的心口。
慕雲卿摔落在地。
可她不能倒下,硬是用一隻手撐住了搖搖欲墜的身體。
侯晨下令道:“抓活的!”
“是。”
守城士兵紛紛從城牆上跑了下來。
但第一個走到慕雲卿面前的人卻是鳳思樂。
一雙白色的繡花鞋,上面繡着一雙并蒂蓮。
她慢慢蹲下身,嬌俏的臉上,帶着最可怕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