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說明妃那邊，目送周午離開後，原本假寐中的唐皇，突然問了一句：“你爲什麽會想到收這小子爲徒？”
明妃微笑，“臨危不亂，心性骨骼上佳，是個好苗子。”
唐皇同樣淡笑，“愛妃說笑了。我等修道者，看重的是對道法是否親近，可不是如江湖人那般，看身子骨是不是夠壯。至于那小子說的什麽，來自于海外仙島的理由，你不會真的相信吧？”
“我自然是不信的。”，明妃毫不在意，“可這又有什麽關系？”
不等唐皇說話，明妃又道：“順應因果功德，才能道法自然。因他的出現，我的傷勢才能痊愈，便算是承了他的因，收他爲徒，自是爲了還這份果。”
這下子，唐皇似乎沒話可說了，但面色卻不太好看。
明妃淡淡瞥其一眼，也不再多言，起身，足尖輕點地面，整個人便漸漸上浮，卻又如履平地。
明明看似閑庭信步，但沒走幾步，就越過了幾十丈距離，沒片刻，便回到了寝宮。
華芳亭中，周午摸出點碎銀遞給宦官，笑問：“這位公公，不知獵妖司是何地方？”
銀子，是周午之前死皮賴臉的和青靈讨要的。
“這倒也不算啥秘密。”，宦官不着痕迹的收起碎銀，沉吟了下道：“以往在咱大唐，獵妖之事都由觀星司兼管，但如今逢天下蛇患四起，衆多蛇族大妖禍亂蒼生，陛下念國師太陰真君勞累，體恤國師，就把那些雜七雜八的除妖事務拎了出來，成立了獵妖司，然後讓國師僅需負責捕蛇一事。”
“當然。”，微微一頓後，宦官又補充，“若是有時捕蛇事務太過繁雜，獵妖司也需幫忙爲國師大人分憂。”
狗屁的蛇患四起……隻是你們突然想抓了，才發現蛇變多了吧？
周午心裏吐槽一句後，倒是大概搞清楚了獵妖司的職責。
表面上看，就是唐皇想要分工明确，來提高效率。除了蛇妖，其他妖都歸獵妖司管。
但實際上來看，這獵妖司的存在，極有可能是唐皇用來制衡國師太陰真君的觀星司的。
畢竟，體恤下屬，怕其太累……這種冠冕堂皇的理由，一般說來都是狗屁。
有趣。
按理來說，我原本是太陰真君的試驗成功品，勉強也算太陰真君的人，現在卻被唐皇要了去，之後還莫名其妙的成了明妃的徒弟。
除了可以猜到的，大佬間隐隐的博弈外，這事兒，怎麽看都透着些詭異。
記得前世看完那白蛇緣起的電影後，包括自己在内的很多人就搞不懂，國師太陰真君已經很牛逼了，爲什麽還要聽命于皇帝？
還有那個，開頭旁邊中，就單單提了一句，說是沉迷于修仙的皇帝，到底在捕蛇決策中扮演着怎樣的角色？
太陰真君和皇帝之間的關系是怎樣的……等等。
周午記得，當時網上出了各種各樣的猜想。
現在看來，捕蛇背後，皇庭之内的彎彎道道，确實沒那麽簡單。
正七想八想着，忽感一道淡雅的香風襲來，随後，白衣素裙長發及腰的明妃，就輕飄飄的落在了亭中。
宦官後退半步，躬身而立。
周午興奮上前，恭敬拜道：“師傅。”
“以後喊師尊吧……”，明妃好看的眉頭微蹙，“你這師傅的音調，爲師總感覺不太對。”
呵，這都被你發現了，周午又老老實實重新喊了句，“師尊。”
明妃身後還跟着個小宮女，此刻在主子授意下，走上前去，端着個托盤，盤裏放着一本薄薄的冊子，還有把黑色長劍。
托盤遞到周午跟前，周午看了明妃一眼，見其颔首，便将兩樣東西收下。
長劍比較普通，不過剛好是自己喜歡的黑色，這一點比較難得。
小冊子确實很薄，封面上手工寫着幾個字：“養氣術。”
周午大概翻了下，小聲問：“師尊，學會這養氣術，就能玩法術了嗎？我指的是禦劍而行，折紙成人，弄火放電這種。”
“不可……相差甚遠，養氣術隻是奠定基礎而已。”，明妃平視前方，淡聲開口。
好吧……周午不敢再多問了，再問，可就真的暴露自己是修道菜鳥了。
“先自行修煉，實在是遇到不懂的再來問我吧。”，說罷，帶着那種淡雅的香風，明妃已沒了蹤影。
順帶着，還把那小宮女也裹走了。
至于小太監，可就沒這等福分了，瞥了周午一眼，“我帶你出宮。”
就這……就這麽一把破劍，一本破書，就把自己打發了？
周午瞬間有一種被當成叫花子的感覺……
本以爲是楊過和小龍女那般日出而作、日入而息，近身相伴、睡覺唠嗑的師徒友誼，卻不成想，結局竟是人生若隻如初見，初見就相忘于江湖。
呵……美女都是大豬蹄子。
憤憤不平的周午，乖乖随着宦官出宮，之後又去觀星台簡單收拾了下，和青靈拜了個别，便到獵妖司報道了。
與此同時，觀星樓内。
太陰真君剛剛結束閉目打坐，輕吐出一口濁氣後，才将在外面候了片刻的小道，給喚了進來。
恭敬行禮後，小道禀道：“師尊，宮裏邊傳來了消息，說是明妃娘娘收了那周午爲徒。”
“收徒？”
太陰真君目中露出詫異，凝神細想一會兒後，道：“具體情況爲何？”
小道立即道：“陛下似乎稍有不滿，但并未反對。另外，明妃娘娘賜給那周午一書一劍。”
賜下功法和寶劍，算是明妃所在的那一脈的正式收徒儀事了……太陰真君沉吟少頃，而後低聲自語：“這小子的身體确實迥異于常人，怕是無懼尋常刀劍，而經我試驗成功後，應該能與尋常妖物體魄相比……可這又關修道什麽事？”
難不成那小子道法資質逆天，隻是自己沒有發現？
不，不太可能……太陰真君很快否定了自己的猜測。
人有人道，妖有妖道，二者各有所長。
妖物天生身體強橫，化爲本體後更是如此，但對于道法的親近，卻是遠不如人類。
因此妖物雖也修道，但全靠歲月累積，在大部分情況下，妖物的年歲就可以代表功力。
人類中的天賦高絕者，區區幾十載光陰所修，便可匹敵數百年大妖，就是這等原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