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對,周午看向李長正頭頂上的缽盂……蛤蟆精所依仗的,應該是這個寶器。
白蛇緣起世界中,法寶的功效被遠遠放大,其作用,甚至超越了自身的道行根本,比如一根寶青坊打造的珠钗貫穿始終,連堂堂太陰真君都隻能飲恨。
所以蛤蟆精若是靠這缽盂擊敗衆道師,倒也說得過去。
片刻時間之前。
李長正剛剛進入那屋中,便感覺頭腦一陣混沌,心中幾分茫然,眼前的視界也有些模糊,晃晃頭後再定睛去看,便瞬間大驚失色。
屋内,和那海棠站在一起的,竟然是當朝聖上,唐皇陛下!
是了……怪不得方才武卒們沒有動靜,敢情是發現了來人是唐皇。
聽聞在野史雜書中,很多皇帝也喜歡微服出沒于官家妓院,所以唐皇來此臨幸海棠,倒也有幾分可能?
想到此節,李長正越發誠惶誠恐,他覺得自己看到了不該看的事情,縱使自己有些皇室血脈,這次怕也無法善了……
看李長正還在發呆,唐皇面露愠怒,厲聲道:“還不跪下!”
李長正當即下跪,放下了所有殺意和防備。
因爲傳聞唐皇可是道法高手,真要是将其惹怒,或者生出半點違逆的心思,自己怕是會被直接斬殺!
但就在這時,眼前所見驟然大變,一個巨大的缽盂懸浮在自己頭頂,巨大的吸力從中傳來,就算自己下了重身訣,但還是隻能拼命反抗,根本無法左右動彈。
再看下地上的破衣服和血肉碎片,這才知曉,那九個同僚,已經都死了。
眼前所見,哪裏還有什麽唐皇,隻剩下一隻巨大的蟾蜍,在那裏瞪着兩顆似人般的眼睛,嘲諷而殘忍的望着自己。
原來,之前所見,皆是幻覺,李長生後悔不疊。
長劍還能召喚,不過那蟾蜍身法頗爲靈活,李長生大部分心力都要用來對抗那缽盂的吸力,分出的丁點心神,根本無法操控長劍斬殺蟾蜍。
武卒呢,他們怎麽還不來,快來救救自己啊!
……
武卒終于進來兩個,其中還有個女武卒,但都是被蛤蟆的大嘴給吸進來的,應該是兩個最弱的家夥,派不上什麽用場,而且,眼看着,這兩個家夥就要被蛤蟆的舌頭卷中,而後送入其口中。
指望不上他們兩救自己了……
李長正強迫自己暫時冷靜下來,努力回想師尊曾交給自己的道法。
就算無法脫困,但也要多堅持一會兒,這樣才能拖到真正的救兵帶來。
有了……李長正勉力掐訣,操縱着長劍向前飛出。
“滾開!”,眼看同僚即将被蛤蟆的舌頭卷中,程珏再顧不上什麽上下級的尊卑,怒聲呵斥時,槍尖頂向周午脖頸。
不識好人心……周午不想和這娘們動手,隻能任由她進去。
程珏的實力還是不錯的,身手敏捷,速度奇快,兩個縱躍後,便順着那癞蛤蟆的吸力,到了其長舌跟前,長槍一送,便要将槍尖刺在那舌頭上面。
接下來,一幕讓周午都有些震驚的事情發生了。
程珏确實逼退了蛤蟆精的舌頭,但兩個武卒最終的結局,并沒有改變。
因爲就在程珏出手的時候,李長正竟然掐訣操縱長劍,繞着身體幾乎不受控制的兩名武卒轉了一圈。
兩名武卒身上頓時出現細且深的血口,血液噴湧而出,詭異的化作血線,纏繞在劍身上後,随着長劍一起,飛回到了李長正身旁。
李長正滿意的張開嘴巴,将那血線吸入口中,而後面色便多了些許紅潤,原本被往上拉的,即将離地的身型,也再次下落了一些。
與此同時,順着蛤蟆的吸力,兩個武卒身上被劍劃出的傷口中,鮮血如同噴泉一般的流出,沒過片刻,便血盡人亡。
周午砸砸嘴,有點爲那兩個家夥感到悲哀。
方才的變故太過突然,他就算想大發善心的去救一下,估計也成功不了。
主要是……來到這個世界後,周午都沒和人正兒八經的打過架,根本估摸不好自己的戰力。
而因爲中間的那一段損失的記憶,他現在對自己的大概評估,還停留在前世的層次上。
“我母親可是大唐郡主之一!你們這幫家夥,還愣着幹什麽,趕緊來救我啊!隻要我能出去,定會賞賜你們榮華富貴!”
兩個武卒的精血,對于李長正來說确實有用,可以極爲短暫的增強自身道行,但也就是飲鸩止渴,杯水車薪,沒過片刻,他的脖子就又被拉長了。
驚恐之下,這貨渾然忘記剛剛殺了自己人,有點歇斯底裏般的,朝着周午等人呼喊救援。
周午覺得看熱鬧就行了,同時打算指派兩個人回到獵妖司,去喊高手過來。
至于其他人……
方才兩個武卒沒死在蛤蟆手裏,反倒被李長正這個自己人所殺,其與武卒又不是傻子,怎麽可能沖過去救他?
不……這幫人還真是傻子嗎?
怎麽全都一股腦兒的沖了進去?魔怔了?
好像還真是魔怔了,其與武卒沖進這屋子裏後,居然個個都手舞足蹈,神情癫狂,似乎看到了什麽……他們夢寐以求的事情。
财富,還是美人?看來是着了這癞蛤蟆的道了。
可自己爲什麽沒有?
方才隻是感覺大腦中微微一怔恍惚,随後便很快恢複清明。
除了自己外,那最先進來的程珏似乎也沒事,還在怒鬥蛤蟆精的舌頭。
蛤蟆精一邊分心制造幻境,一邊僅僅憑借一條舌頭,就能壓制的程珏隻能被動招架。
雖說普通練武者的攻擊手段确實單一,但這蛤蟆也真是不簡單。
看程珏暫時無事,周午倒也沒急着上前幫忙,心中好奇,微一思索後,便大概猜到症結所在。
很有可能,這蛤蟆同一時間内隻能制造一種幻境,然後針對所有人。
比如現在這幻境裏邊,應該是有着男人都無法拒絕的美妙,程珏是女子,自然不受影響。
可自己又是怎麽回事呢?
因爲自己是挂逼?可這個挂的原理是什麽呢?是因爲自己不近女色,不戀權财嗎?那肯定不可能。
這種莫名其妙的外挂,真的好讓人心煩哦!
正處于和缽盂的拉鋸戰中的李長正,看着那些陷入癫狂的武卒,臉上露出幾分意動,眼中現出幾許陰狠,而後再度勉力操縱那長劍,使其朝着那幫武卒所在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