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任由紫鶴說了一大堆廢話，不是黑玉不想動，而是她不敢妄動，因爲紫鶴在吸收那光球後，身上的氣勢陡然攀升到了一種，讓她覺得心悸的程度。

紫鶴安撫完兩司人員後，視線才終于再次落回到黑玉這邊，看着那妖媚的可人兒，紫鶴眼中卻沒有半點情欲波動，而是如同一台冰冷的機器，飛速掐訣，再度出招！

大地轟隆，飛沙走石，地面之下，似乎正有某種奇異的力量，随着紫鶴的手勢，被牽引而起，在這種力量的影響下，黑玉感覺自己的身體都變重了好多，而且還有一種晃暈感。

這是……真正的大地力量！

紫鶴已經是地境！真正的地境！在地境一段中，應該都算是好手!

黑玉心中駭然，不由萌生退意。

但紫鶴豈會允許到手的鴨子飛掉，掐訣做法後，借地勢之力，不管是長劍虛影，而是金色符篆，威力和速度都遠超從前。

再加上黑玉心中本就戰意不足，沒了那種一往無前的氣勢，因此二人沒戰多久，勝利的天平便已徹底翻轉，黑玉身上受了多處重傷，身形搖搖欲墜。

人形所帶來的敏捷已經無用，反正也躲不開，黑玉心下一橫，幹脆化作本體。

黑紫色巨蟒皮糙肉厚，雖然被切出了一道又一道的傷口，但短時間内，倒也确實無礙。

但紫鶴懶得再拖下去了，張嘴噴出一口精血到自己指尖，繁雜的指訣後，一道巨大的劍形虛影憑空而生，在刺耳的破空聲響後，砰然落在那巨蟒身軀之上。

絕望的慘呼響起，巨蟒直接被斬爲兩截，斷開的軀體在地上瘋狂扭動，抛灑出小河一般的鮮血。

紫鶴面色稍有發白，但還是硬提起一口氣，操縱那巨劍虛影，朝着巨蟒的頭顱再度斬落而下。

當頭身分離之後，已經成了三截的蛇軀象征性的扭了幾下，便徹底不動了。

黑玉殒命，其他小妖瞬間沒了主心骨，沒用多久，便被屠戮一空。

經此大規模戰役，底層士卒也損傷不少，不多相對于戰果來說，還是可以接受的。

到這時，兩司的大部分人才算是松了口氣，當然如宋時仁這等心思玲珑之輩，心中警惕依舊未減，因爲相比較那些蛇妖來說，紫鶴才是更加可怕而殘忍的存在。

紫鶴命人清點戰場，而他自己則盤坐于地面，開始吸納那些死亡後的蛇妖的蛇元。

按照習慣，他依然是先去吸收小妖，把紫玉這份大餐留在了最後。

趁着紫鶴閉上眼睛，周午探出頭來，朝着程珏等人所在揮了揮手，希望他們能看到自己，然後提醒他們趕緊離開這是非之地。

不過他明顯高估了普通人類的視覺，晃動好一會兒後，也還是沒能引起程珏等人的注意，當下心中有些焦急，若是等紫鶴把所有蛇元吸納幹淨，怕是就要對這些自己人動手了。

你們是傻嗎？此時不走，更待何時？

沒看到嘛，連宋時仁都在漸漸遠離紫鶴，不過這家夥不敢動的太快太明顯，估計是擔心被紫鶴察覺。

正當周午糾結不已時，卻見幾個小道從蛇洞返回，總統提着約十來個小小的嬰孩，來到了紫鶴跟前。

仔細去看，這些嬰孩明顯不是人類，因爲他們身上許多地方都覆蓋着鱗片，甚至其中一個，還長着蛇尾。

但他們那帶着恐懼和彷徨的大眼睛，卻又和人類無異。

其中一個嬰孩估計是被吓到了，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緊跟着其他嬰孩在看到那滿地蛇軀屍體後，似是想到了什麽，也跟着哇哇大哭，同時口中不斷的呼喊着爹娘。

這是……

周午也是被驚到了……這是可以化形的蛇妖的孩子？

居然，一生下來就這麽像人類了？

周午估計，想要孩子長這樣，應該需要他們的爹娘道行頗高，而且基本化形完全，這樣一來，孩子才能是人形。

因此整個蛇窟内，也就找出來這麽一點人形的蛇妖嬰孩。

看到這幕，想到此處，周午心中不禁誕生了一個有些荒誕的猜測……

如果出生時就是這樣，那他們還能重新變成蛇嗎？

如果他們無法再變成蛇，那他們到底是蛇，還是說……已經成了人！？

是不是可以這麽去考慮，在他們的爹娘完全化形之後，雖然體内基因序列已經定型，但卻可以選擇在基因表達上做出改變，所以可顯化本體，又可化作人形，并且法力中會帶着妖氣。

但他們的孩子，卻隻繼承了被改變後的基因表達，而并未繼承原本的整套的基因序列。

所以生出來的孩子，最多算是半妖，甚至可以勉強稱之爲……人類！

反過來說，太陰真君原本是普通人類，那他經過邪異功法修煉，把自己變成那等不人不鬼的醜陋模樣後，幾乎已經沒了人類的特征，那此時的太陰真君，生出來的孩子，會不會是一隻半妖，甚至是妖？

白蛇緣起世界的人妖界定究竟是什麽？隻是青靈曾經和自己說過的……看體内存着的是人靈，還是妖靈嗎？

這個世界，有點詭異。

吸納蛇元的過程被打斷，紫鶴本有些不悅，不過當睜開眼眸，看到這些帶着少許蛇類特征的，白白嫩嫩的嬰孩時，面上卻出現了笑容。

隻不過，這笑容中帶着幾分猙獰殘忍。

“這等初生小妖，雖然蛇元極弱，幾近于無，但卻對我有大用，你們幾個，也算是立功了。”

随着紫鶴這話開口，衆人隐約間也猜到了這家夥想要幹嘛，除了少數天性嗜殺之輩外，一個個都不由面色微變。

不過他們的表情變幻僅僅是瞬間，很快的，便大都踏過了心裏那道坎兒：小妖，終究也是妖，人妖不兩立，妖要吃人，人要殺妖，這是無法化解的問題。

既然本身就是兩個種族，那在這等種族之戰中，每一隻妖，不管大小，都是敵人，任何的心存憐憫，其實都是可笑的。

有這種想法也無可厚非，畢竟這兩司人馬的日常工作就是殺妖，殺了這麽多年，早就手麻了，看待此事，也更加淡漠。

就連程珏，這個素來心善的女人，在周午看來，就是那種如果放在二十一世紀的現代，總喜歡扶老奶奶過馬路的姑娘，在心底一陣糾結掙紮後，也選擇了沉默。

她也知道這些剛出生沒多久的小妖是無辜的，但每每回想起小時候所見的，妖物屠城的滅世般的場景，便又将心頭的恻隐之心給強行壓制了下去。

這些小妖，今日若是不殺，日後長大必定害人，今日若是不殺，那日後被他們害死的人，又該找誰講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