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妃表情淡淡：“一切陛下做主便可。

唐皇心頭稍定，喝了口太監給泡好的熱茶。

旋即，他又看了明妃一眼，轉向太陰真君道：“國師覺得，以那軀殼的承受能力，足以讓朕在完成那一步之後，不至于肉身破碎吧？”

“這一點，陛下盡可放心。”，太陰真君信誓旦旦的回道。

唐皇繼續低頭喝茶，沒再多問什麽。

……

捕蛇令還真的廢除了，周午心頭莫名的有些輕松愉悅。

盡管，這是和他毫不相關的事情。

輕松之後，便是體内那，洶湧澎湃的純淨能量的瘋狂爆發……這些，都是來自于，從永州那近萬人複制的執念淨化後所生。

周午欣喜莫名，本以爲接下來就是實力的突飛猛進，橫推白蛇世界，可不成想，這些能量中的絕大部分，竟然都被封存了起來，隻有很少的一部分，才流淌全身，滋潤細胞，促進機體進化。

不過他能感受到，被封存起來的那部分，一直都有絲絲溢出，雖然很少很慢，但持續不斷。

隻要還是自己的，沒有散掉就行。

沒能一舉走上巅峰，雖然難免有點失望，但周午倒也可以理解并接受。

況且他隐隐有一種感覺，在自己原本的實力，并未重達巅峰狀态之前，也就是身體素質本身尚未完全恢複之前，貿然在短時間内吸收如此龐大的能量，怕是難以承受。

所以這是執念系統的自動保護舉措？

暫時無可奈何，周午收起心頭雜念。

可剛要修煉道法時，又不由得想到了柳宗元。

說起來，他自己原本都不會想到，最終已一己之力促成捕蛇令廢除的，居然是柳宗元……

他原本是非常不看好柳宗元的行爲的，覺得那簡直就是無用功，進宮面谏，怎麽可能勸得了唐皇？

但沒想到……

這個恩，自己肯定得承，但可惜的是，逝者已矣，再也沒了償還的機會。

所以是因爲自己，最一開始就做錯了嗎？是因爲柳宗元之死本來是可以避免的嗎？

如果有自己強行幹預的話。

心中越想越亂，道法的周天運行，也不再如之前那般順暢。

小半日後，周午糾結起來，明明可以繼續飛速提升法力，但因爲隐隐察覺道心不穩，卻又不敢再胡亂修煉。

沒辦法，隻能再次進宮請教便宜師尊。

這一次，明妃沒說什麽修煉上的技巧，而是給周午安排了任務。

用周午的現代思維來理解就是：下派巡查。

大唐獵妖司和觀星司一樣，都是極爲龐大的職能機構，自然不隻長安城内擁有。

全國各個州府，都有或大或小的分支機構，而周午接下來的任務就是，自己随意選擇一些去曆練，督查那些分司工作的同時，順便磨砺道心。

悶頭練功确實不行，旅遊加白嫖才是生活的正道。

對此，周午當然是不會拒絕的。

他想了想後，先回到獵妖司内，找程珏長聊了一番，然後确定了，程珏的家鄉，是一個叫乾州的地方。

這個州，周午搜刮了下前世記憶，正史的大唐地圖版塊中，好像是并沒有的。

程珏不知道周午問這個幹嘛，但聊天結束時，順帶提了句：“這些年走南闖北的，我也認識了不少人……其中還碰到一個，和我童年遭遇一樣的，但那個人，卻并非乾州人。”

周午心中一驚……也就是說，當年發生滅城慘案的，其實不止一個乾州？

有了這份猜疑後，周午再次進宮找到明妃，又讨要了一個新的令牌，然後拿着那令牌，去找負責記載大事記的官員。

不過讓周午失望的，但其實也是在意料之中的，大唐大事記中，并沒有提到任何城池被妖物屠滅之事。

無奈之下，周午隻能一本本的翻看那些州志。

這種事情，大唐官方州志同樣沒有記載，但卻可以通過蛛絲馬迹來推斷。

比如乾州，被屠城之後幾年，州志中有記載大興土木，天災連連，朝廷收容難民。

但周午專門查了乾州附近的另一個州的記載，卻發現另一州在同年根本沒碰到任何天災。

而兩州不管距離極近，就連在地理環境上，都是完全一緻的。

循着類似的線索，在浩瀚書海中暢讀了足足好幾日後，周午終于找到了另外兩個目标。

那兩州，應該也被屠過城，隻是因爲規模大小遠不如乾州，因此獵妖司中，并未遇到過那兩城的遺孤。

當然，也有可能是周午不知曉，畢竟他也隻是複制過，自己所帶領的這一支武卒的執念。

回到獵妖司，簡單收拾一番，周午便離開長安，去了乾州。

重建之後的乾州。

似乎是因爲當年被屠城一事，乾州天氣常年陰冷，而且住久了很容易生病，雖然就是小感冒之類的，但也終究讓人不适。

因此盡管州城被重建，建築煥然一新，但此地繁華，卻遠不複從前，倒是周邊鄉鎮，這些年來都發展的不錯。

按照程珏所說，這些鄉鎮内的居民，其實大都是當年滅城案後的遺孤，因爲不喜城中環境，但又留戀故土，便住在了乾州周邊。

古代可不流行各種大城市“漂”，所以如程珏這等，到了長安任職謀生的，終究隻是少數。

周午去當地獵妖分司露了個臉後，就跑到外面晃悠去了。

原來是個打醬油的巡察使，乾州獵妖分司内的官員都紛紛松了口氣。

妖物有靈，化形後智慧不亞于人，關于人類世界的門門道道，有點心計的妖物自然也了解，每年乾州周邊，都會有幾個山頭向乾州獵妖分司進貢，拿了好處後，獵妖分司便做出讓步，允許他們在特定的時間内，有節制，有規律的抓捕人食。

當然乾州不光一個獵妖司說了算，真正的掌控者還是州府裏的那幫人，所以作爲等價交換，附近妖物除了送錢外，還會幹些好事，比如幫忙剿滅周邊山匪、流寇，幫忙誅殺一些朝廷通緝的江湖人士。

所以某種意義上來說，乾州如今的穩定，這幫吃人的妖物，其實也有功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