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的柳宗元肯定也非常好奇震驚自己爲什麽還活着……當然也可能懷疑隻是碰到了長得一樣的人。

後者的話倒是無所謂，但如果是前者的話，柳宗元那般做法，便隻有一種原因：

對方不想把自己牽連到廢除捕蛇令這一事件中來。

因爲這本來就是吃力不讨好的事，就算當下不死，後面也會遭來唐皇和國師的報複。

可笑的是……自己當時還抱着事不關己己不操心的心态，任由柳宗元長跪于宮門之口，用那種完全沒有任何退路的、傷敵一百自損八千的辦法，迫使唐皇廢除了捕蛇令。

此刻再回想起來，那種極度濃烈的慚愧，幾乎快要在心頭爆炸。

自己當時……明明是可以做點什麽的啊！

周午深深的吸了口氣，才讓心境暫時平複，繼續去複盤七八年前的事情。

按照小青所說，小白曾得高人指點，宿命輪回必遭情劫。

在前世所看的傳統白蛇傳裏，一直幫助白蛇的高人是觀音。但白蛇緣起電影世界，和白蛇傳有着極大的不同，有沒有觀音都是兩說……不過可以大概确定，那高人應該也是佛門中人。

因爲隻有佛家，才最是相信宿命輪回、渡劫渡難一說。

再想想那長安城裏，剛剛碰到白蛇時候遭遇的時光長河。那時光長河應該是法海所爲，因爲不管是哪個世界的法海，都一直緻力于拆散白蛇和許仙這對人妖之戀。

而白蛇背後那高人，卻是讓白蛇經曆這場情劫……由此便可以推斷，那佛家高人，和法海很可能不是一個路數的。

繼續推理。

在寶青坊内時，老狐狸曾說過過佛門諸多派系林立，且内部紛争不斷。

那麽便可以進一步确定，指點過白蛇的高人，和法海不在一個派系，他們可能是在做一些安排，以應對未來的大劫，但方式方法卻是完全不同。

至于自己的仇敵，也就是那個和尚。

小青說過，那家夥自稱淨軒，而淨軒是法海的弟子。

這淨軒行事，簡直比妖魔還要殘暴，居然一言不合就要屠城……也不知他的師父法海，知不知道自己徒弟的行徑，若是知道，佛門豈會容他？

再者，淨軒屠城，好像是爲了治療自己的傷勢，那他療傷需要的東西是什麽？

是生靈之力？是血氣？還是說……有其他的自己無法揣測的玄機？

而最讓人疑惑的是，在碰到自己之前，究竟是誰打傷了淨軒？那人的實力，肯定很高，但不一定比淨軒高出很多。

因爲淨軒受傷後，還敢來永州堂而皇之的屠城，那便說明，那個打傷他的人，似乎也出了些問題，根本沒能力來管。

屠城……屠城……

來到白蛇世界後，周午聽到過好幾次這個詞彙了。

如程珏的家鄉乾州，就是被屠過城。

但乾州等三州被屠時，城内妖氣滾滾，且有一種陰火般的東西存在，城池上方還有龍蛇虛影。

這些特征，都完全不符合淨軒的特征。

所以可以初步推論，二十年前的屠城之事，和淨軒無關。

但這樣一來，二十年前到底是誰屠城的，這一案件，便再度無線索可循了。

最後要考慮的，就是自己曾經的巅峰時期的實力了。

寶青坊主曾說過，用萬界通用體系來說，現在的自己算是高階進化者，依舊屬于普通進化者，而在普通進化者之後，便是破凡，也意味着破去肉體凡胎。

高階進化者尚無法長期禦空，但和那淨軒大戰時，自己是可以一直禦空的，那便說明，七八年前的自己，巅峰之時，已經有了破凡境界的實力，比現在的自己要強出極多。

将這些都理清楚後，便隻剩下兩個主要疑點了。

一個是，自己到底是爲了什麽目的，才來到這白蛇緣起世界，爲什麽，想要讓許宣轉世成另外一個許仙。

第二個是，在天行九歌世界時，那淨軒到底和自己有何等仇怨。

這兩個疑點，都屬于自己的秘密，小青和白蛇是不可能知道的，隻有等人魂歸位，記憶找回，才能探究出所有的真相了。

複盤完成，周午拍拍小青，“要一起散散步嗎？繞着永州城。我最後具體是死在哪個位置，你還有印象嗎？”

高馬尾一甩，小青霍然轉首，怒視周午：“散步就散步，你爲什麽拍我的……”

“……”，周午讪讪的把手收回，他可以對天發誓，剛剛真心是想的太入迷了，沒有注意到，一不小心就拍在了小青的屁股上。

“我就是随手一拍，真不是故意的。”，周午連忙道歉。

小青冷哼哼一笑，“你個子比我還高一些，要不是專門彎腰，能拍到我……”

“拍到你什麽？”，周午假裝沒聽懂。

“滾！”，小青是真心沒見過這麽沒臉沒皮的人類……不，七八年前倒是見過一次。

但這兩次，都是同一個人。

說到七八年前，小青轉過頭去，臉上的羞紅一閃即逝……他們剛剛說話的時候，已經不小心走到了一處小湖旁的林子裏。

周午從那樹木之間的縫隙裏，看到了一窪清澈的湖水，再偷偷瞄了眼小青的表情，有些不确定爲問：“當年……難不成，我特麽躲在這裏偷看過你洗澡？不可能，你不要因爲我失憶了，就随意污蔑我，我不是那種人。”

小青冷冷譏諷道：“你确實不是這種人，因爲你可比這不要臉多了……”

到底是活了很多年的妖物，小青大大方方的把當初事情經過講了一遍。

周午确實沒躲起來偷看她洗澡，而是……

當時周午不知用何種辦法，指使一個小小的女妖，去湖水邊偷走了小青的衣服，偷的時候，小青看到了，但那女妖速度極快，一溜煙就沒影了。

正當小青萬般無奈，打算泡脫皮的時候，周午拿着小青的衣物來到了湖邊，一邊大大方方的欣賞湖中美景，一邊邀功，說自己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終于抓到那個女妖，幫忙把衣服給搶了回來。

聽完這段過往，周午忍不住在心裏給自己點了個贊。

真是太有才了……過去的自己，竟然能把偷看美女洗澡這件事，做得這般光明正大、清新脫俗。

“所以你當時爲了表達感謝，有沒有邀請我下去一起洗？”，周午發現成爲妖後，對于成爲馭蛇人或龍騎士，竟然沒多少抗拒了，這可真是神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