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那血祖的分裂體,都還隻是個高階妖尊,未到妖祖,就讓太乙等四人聯手都不敵。
現在血祖本尊雖跌落到了低階妖祖,但又有何人可以應對?
那個方才偷襲血祖,又被血祖擊傷後,不知道藏到哪裏去了的周午嗎?
不……李靖内心很快對此否定,就算周午也不行,周午先前輕松斬殺初階妖尊,确實給了他們一個大大的驚喜,想來勉強可以匹敵高階妖尊。
但問題是,高階妖尊和低階妖祖之間,看似隻差一個小境界,實則卻差了一道鴻溝。
若非如此,玉虛一脈也不會連十二名金仙都湊不齊了,成就金仙之難,可想而知。
若非如此,一旦達到金仙境界的妖物,也不會被稱宗做祖了。
祖,那就是一脈老祖,至于和聖人齊平的妖聖,這世間還從未出現過。
在聖人不出的情況下,金仙境就已是這世界的最頂端存在!
這份道理,血祖自然也明白。
整個陳塘關内,他已經大概感知過,廣成子假死後,再無任何一個金仙。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他現在一身道行雖跌落成了低階金仙,但依舊不是下面這些阿貓阿狗可以抵擋的。
至于那個方才偷襲自己的小子?
呵呵……若非當時時機極爲特殊,又有廣成子正面牽制,怎麽可能傷得了自己!
那小子的氣機波動,他剛剛也感知到了,大抵也就是中階真仙層次,雖然那股力量比較奇怪,和正常的法力大不相同,但也沒什麽好在意的。
血祖大嘴一張,便要擇人而食,雖然知道玉虛一脈的金仙,除廣成子外都另有要事,無暇趕來,但保險起見,肯定還是要盡快恢複自身。
而對于他血祖來說,鮮活的人類血食,就是堪比靈丹妙藥的好東西。
面對血祖這等存在,李靖雖提不起什麽戰意,但還是近乎于本能的沖了過來,手提長劍,便要刺向血祖。
他麾下不少将士,也是存了同樣的心理。
生爲陳塘關人,世世代代和妖物作戰,已經成爲一種深入血液骨髓的習慣。
他們會害怕,會恐懼,那是人之常情,但是……他們從來不會退縮。
比如孫旺,比如白芳羽,他們帶頭沖鋒在前,拼盡全力下,速度居然臨時的超過了李靖,當先迎向血祖。
李靖神情一滞。
孫旺用微微顫抖的聲音,大笑道:“大人,你還有老婆孩子,不像我孫旺孤家寡人,要死,也得我先死。”
白芳羽跟着道:“我是爲了我弟弟……陳塘關百姓,還在等着大人主持大局!”
說罷,二人不帶絲毫猶豫的,沖向剛剛落地的血祖。
彼此間距離,僅剩最後幾丈!
血祖不屑一笑,正要一巴掌将這兩家夥拍死時,卻忽然感到一陣心悸……
那是有着豐富戰鬥經驗的老妖,才會有的對于危險的本能預判。
血祖下意識的收回手掌,轉而抓向一片虛空,一個踉跄的身影被拖拽了出來。
“周午!?”
看着那身影,孫旺,白芳羽,還有李靖,不約而同的喊了出來。
話聲中音韻複雜,也不知是欣慰,是惋惜,是無奈,還是生氣。
你特麽明明可以悄悄溜走,爲何還要再度出現?身爲太乙真人弟子,你不過是陳塘關的一個過客,有必要爲之而戰死嗎?
——這是白芳羽心裏的腹诽。
屁大點孩子……不,轉眼都長到十七八歲樣子了,但還是小屁孩兒,看把你能耐的,偷襲過人家血祖一次了,還不知足,還想來第二次?
這下好,給人一下子看破,直接把你抓了出來,這一爪子之下,你小命豈不是得玩完?
——這是孫旺内心的吐槽。
隻有李靖看出了些許端倪,驚疑一聲後,便見血祖手中的周午,驟然消散。
虛影凝實?倒也是好本事。
血祖剛得手時就看出來了,當下冷冷一笑,表面看這笑容中依舊帶着不屑,但其内心裏,卻開始高度重視起來。
這小子有點詭異,而且很是卑鄙陰險,若是再來個不小心,很可能陰溝裏翻船。
血祖瞳孔一凝,便見身上發散出細密的肉眼幾乎不可查的紅色絲線。
密密麻麻,不計其數,幾乎将他周邊方圓數十丈内都盡數覆蓋。
李靖和孫白三人還是有點自知之明的,怕給周午添亂,在周午出現後,便齊齊撤退,一邊時不時的關注着周午這邊,一邊組織百姓們繼續撤離。
那細密血線似乎具備探查作用。
周午即便身處于虛空,也避無可避。
當血祖獰笑着瞄準一個方向時,周午不得已現身而出,和血祖正面對轟了一記。
和金仙相比,周午的進化層次終究還是有所不足,至于法力……區區天境法力,要是放在白蛇世界也算不凡,但在血祖面前,幾乎可以忽略。
因此正面硬剛之後,周午直接喋血飛出,怦然落地。
而且最後一刹那要不是他躲避及時,怕是要被血祖的爪子給開腸破肚。
周午心中歎息,很是無奈……
越級這種事情,确實是有個限度的。
他如今不過入微中階,且到高階還很有一段距離,隻相當于真仙中階而已,在金仙,哪怕是低階金仙面前,都沒有多少還手之力。
原本他還可以借助空間變換的本事,時不時的去偷襲,但随着那細密血線的出現,自己在這方面的優勢也幾近于無了。
而血祖也不會有絲毫的,就此放過周午的打算。
接下來二人看似你來我往,但周午基本一直都是在逃竄躲避,時不時就會被血祖給追上,倉皇勉強應對下後,便被再次擊飛。
可能是爲了報複先前被周午偷襲之恥,血祖也帶了幾分戲耍之心,任憑周午百般逃竄,都始終無法徹底脫離開血祖的攻擊範圍。
早知如此……剛剛确實該逃跑的。
沒等到三年期滿被天雷轟死,卻要在眼下被這血祖給玩死……
這時機場合,根本不适合喊:我命由我不由天啊,那豈不是會顯得很憋屈?
不得不說,作爲一名專業戲精,即便是生死險境之間,内心戲也是無比豐富的。
在周午心裏亂七八糟瞎想的時候,他已經被血祖打得全身重傷。
而這時,血祖似乎也玩夠了,輕聲怪笑道:“老祖我早就察覺到了,你可不是普通人,一身血肉蘊含的精氣神,便是與普通金仙相比也不遑多讓,若是像普通血食那般吞食,未免浪費,這樣,老祖我就恩賜你一份機緣,讓你融于血海當中,化作老祖我的一部分,這樣未來有朝一日我若成聖,你也算是與有榮焉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