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之後,周午再沒有碰到任何宮殿,甚至連人爲的建築都沒看到。
讓他嚴重懷疑,是不是一不小心離開了天界範圍,到了所謂的無邊洪荒。
洪水猛獸什麽的倒是不怕,可一旦迷路了,那就真是尴尬了。
這樣又接連走了三天,就在周午猶豫着是原路折返,還是接着向前時,他終于嗅到了一點點人氣。
不知道有沒有美女。
來天界這麽久,都沒碰到個婀娜多姿的仙女,可真是晦氣……
順着那淡淡的人氣,周午撥開雲霧,繼續往前,沒用多久,便有一種剛剛經曆完冬天迎接新春時所感受到的那種……綠意盎然的氣息,迎面而來。
前面,竟然是一大片林子,可真是奇了怪哉。
是林子是坐落在一座浮島上的,島周煙霧缭繞,混雜着死氣。
不過林子内的生機噴湧出來,卻是把那周邊的死氣給沖淡了不少。
林子不大,約莫十裏路方圓,其中的樹木也較爲普通,除了足夠綠外,根本看不出什麽神異。
但是也有一點點特殊。
主要體現在林子的正中……那裏有一株高達一兩千米的巨大樹木聳然而立,似乎要把三十三重天給撐破!
不管是前世的普通世界,還是穿越後經曆的志怪世界,周午都沒見過這麽高的樹。
另外,周午仔細看了一番後認出,這是一顆桂樹。
“桂樹……”,周午輕聲自言自語了句,“可這座懸空島明顯不是月亮啊,所以哪來的這顆桂樹?”
帶着疑惑,周午走了進去,這林子當中,和外面完全不同,空氣很是新鮮,根本沒有半點死氣。
另外這裏确實有人,但他的五感似乎受到了一些影響,并沒有之前那麽靈敏了,所以也無法判斷其他人所在的具體位置。
不過現在身處于林子中,離其他人跟進了,周午察覺到,此地應該不光隻有男人,此外還有女人。
就是不知,那女人是貌美如花的仙子,還是風燭殘年的婆婆。
先到正中心看看吧。
呦呵……還真是傳說中的那顆桂樹?
因爲周午居然看到有人在樹下砍樹。
吳剛砍桂樹……周午是記得這個典故的。
但現在畫風不對啊,因爲正在砍樹的,竟然是個女的。
而且這女的也明顯不是嫦娥,中年婦女模樣,并沒有半點婀娜多姿的氣質,而是顯得頗爲兇悍。
拿着斧頭看着桂樹的眼神,就像是一道閃電。
閃電般的女人,幾乎不知疲倦般的,持着斧頭瘋狂從朝桂樹上面砍。
這桂樹果然無比神奇,被砍開後,便會迅速自動愈合,而且是你砍得越快,它就愈合的越快。
這生命力實在是太過強大了……也難怪,神話傳說中,吳剛一輩子都在砍桂樹,卻始終沒能把桂樹砍刀。
其實此地除了那砍樹的女子外,還有其他人,大概七八個的樣子,不過其他人都直挺挺的躺在地上,發出均勻而粗重的呼吸,好像是在睡覺?
看他們的神情,很疲累,卻又很香甜,就像是普通人家的百姓,農忙時耕作了一整天後進入夢鄉的場景。
周午饒有興緻的看着那婦人砍樹,爲了避免尴尬,嘗試搭讪道:“這位大姐……可是電母?”
聽到周午喊出的稱呼,那婦人神情微微一怔,旋即恢複如常,繼續專心砍樹。
砍樹就這麽好玩,這麽讓人入迷嗎,面對自己這樣一個俊俏小哥哥的搭讪都置之不理?
周午有些不懂……所以神話傳說中吳剛不停的砍樹,隻是因爲太喜歡砍樹了?
大概小半天後,那婦人可能是因爲太疲憊了,不得不放下手中斧頭,而後往地上一倒,就沉沉的睡了過去。
周午察覺到,這個時候,地面上,或者是林子裏,有絲絲縷縷的生機以及其他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漸漸滲透進了那閃電婦人的體内。
不過她早已熟睡,渾然不覺。
而在那婦人放下斧頭的時候,極爲奇異的,周午心中忽然出現一股強烈的悸動!
或者說……是一種心理上的沖動。
在這種沖動的影響下,心頭仿佛多了個小人,正焦急的和周午說:
“快拿起那把斧頭,快去砍樹!”
這種心理影響到了行動,周午還真的急步朝那斧頭走去,越來越近,眼看着就要撿起那把很是魔性的斧頭。
周午有種感覺,隻要拿起斧頭,開始砍樹,自己和那斧頭之間就會建立起極爲深厚的因果關聯,然後就會一直砍,一直砍……再想擺脫,難如登天!
這斧頭特麽的是魔鬼吧!?
砍樹的遊戲,比吃雞和農藥還要誘惑迷人?
這時,周午終于拿起了那把斧頭,沒有注意到,他的嘴角忽然微微翹起,神情中似乎帶着點點譏諷……
他握住斧頭,象征性的揮了揮,旋即出人意料的,将其随意丢棄到了一旁,轉而掏出自己的黑刃,深深刺入到了桂樹當中。
與此同時,也不知是從周午體内,還是從樹内,陡然穿出刺耳的哀鳴尖叫!
周午呵呵冷笑,用心神溝通:“小東西,玩執念,你還差了些……不過我很好奇,你到底是某種妖,還是……執念化靈!?”
“放我出去,我要回樹裏邊!把你的黑刀子拔出來!它太邪惡了……它會毀了我的樹的!?”
心神中傳來一道男女難辨的聲音,極爲怪異。
你的樹?而沒有說那是你的身體……那看來,不是桂樹樹妖啊,那又會是誰?
周午心神裏溝通:“你到底是什麽東西?告訴我,我心情好的話,就把刀子從樹裏邊拔出來。”
“我是誰……”,似男似女的聲音,忽然變成了純粹的女聲,急道:“我是桂樹,我就是桂樹……大仙,快把你那黑刀子拔出來吧,樹要是毀了,我就沒地方去了,就成了孤魂野鬼了。”
周午揶揄……自己剛剛猜測了?這貨還真是桂樹樹妖?
也對,這桂樹不知存在了多少年月,一兩千米的高度,早就不是正常樹木了,誕生靈智,倒也不足爲奇。
周午剛有了這種想法,心神裏那道聲音陡然又變成了男聲,癫狂道:“停下!拔出來!你會毀了我的樹的,那是我的樹!我要砍倒它,我一定要砍倒它,快拿起地上的斧頭,快!你還在等什麽!?”
聽到這胡言亂語一般的話,周午心中一動,一個念頭突然浮現,有些不可思議的問道:“你……你特麽是……吳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