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雀,之前讓你想的問題你想好了嗎?”
馮智彧看着李泰,他首先要确定的就是李泰現在的想法。
現在的李泰隻能說是一個不定時的炸彈,在确定其安全性之前馮智彧是不可能湊上去的,他不會傻到自己去改變一個人。
事情很好改變,哪怕是錯綜複雜的局勢也是一樣,但唯獨人這種生物是不能輕易去改變的。
太難了。
“姐夫,青雀不知道該怎麽做。”李泰擡起頭,被臉上肥肉擠到成線的眼睛透露着一絲絲的迷茫。
馮智彧之前的話對他産生了很大的影響,他回去之後屏退了所有的人把自己關在了屋子裏面。
說想通了可能不太妥當,畢竟這個年紀的孩子思維還不是很定式,隻能說是他被馮智彧的話給引導到了一個思考的境界。
他發現馮智彧說的對,他這些年來似乎一直都在想着怎麽樣去取悅自己的父母,這似乎是自然而然的,但是現在靜下心來想一想,他好像并不是很喜歡這樣。
時時刻刻的和自己的大哥比較,這很累。
“那之前你看過的那些算術題呢?”馮智彧沒有去點評李泰怎麽怎麽樣,而是問了另一個問題。
一個似乎不該提起的,而且是毫不相關的問題。
“啊?”李泰也很明顯是被馮智彧這種急轉彎的問題給問蒙了,愣了一下之後才回答了起來。
“思考了一段時間,但是有很多的地方都不明白。”
雖然不知道馮智彧爲什麽會這麽問,但李泰知道他現在是自己的老師,所以也是老老實實的回答着。
聽了李泰的回答後馮智彧微不可查的點了點頭。
在這種情況下還有心思去看數學題,這不排除裏面有孩子氣的好奇,但也能從側面說明李泰對數學題,或者應該說是對新事物還是有一定的好奇心的。
這就好辦了。
“之前我和父皇的談話你也都聽到了,炮彈是什麽東西你也知道,或許你未曾得見它的威力,但卻也能從草原戰争的結果中得窺一二。”
“如果我願意教授你這些東西,你有興趣學嗎?”
李泰的眼睛裏突然亮起了一道光芒,但随即又暗淡了下來。
他是李泰,是曆史上記載的那個年幼時期就很聰慧的李泰,或許他現在對人們之間那些陰謀詭計還不是很了解,但卻也知道有一些事情是不能随便碰的。
即便是他不知道爲什麽不能碰。
“這件事其實和太子有異曲同工的地方,隻不過太子未來是要繼承父皇的位置的,他要負責的是治理天下,而你要做的事情是成爲太子最堅不可摧也最不可或缺的力量。”
“單從影響和名聲上來說,這其實并不比當一個明君差。”
馮智彧就好像是那怪蜀黍,一步一步的引導着李泰踏上一條沒有盡頭的路。
但他說的也沒毛病,這的确是影響很大并且能夠流芳後世的事情。
當然了,前提是他在這方面有所成就。
“如果可以的話……我願意!”李泰擡起了頭,這是從見到他開始馮智彧首次從他眼中看到了堅定的光芒。
之前不管是在面對自己還是面對李世民的時候馮智彧都未曾見過。
“那,你去找馮大吧,這兩天我要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你暫時幫不上忙,我也暫時沒有時間教導你,哪怕是父皇知道了也會讓你暫且先将這事兒放一放。”
“上次你在馮大那裏看到過的計算方式是學習我說的那些東西的基礎,你可以先去馮大那裏看看,如果有問題的話也可以問他,他會不遺餘力的幫助你的。”
給了李泰一個鼓勵的目光,馮智彧看着他一步三回頭的離開了西廂。
打發走了一個,現在還剩一個。
而且還是最不好處理的一個。
李恪,李世民的第三子,這個被李世民稱贊“英果類我”的他一生都是悲慘的。
身負隋唐兩朝皇室的血脈,他可以說是整個大唐血脈最尊貴的人了。
然而,成也蕭何敗蕭何,他的血脈是最尊貴的,但卻也是最危險的。
對于李恪,馮智彧沒有什麽印象,因爲這還是他第一次見到這個蒙冤的大唐吳王。
不,現在應該稱呼爲蜀王。
但盡管如此,馮智彧對他的印象卻很好,而這個印象就來源于今天這第一次見面。
一個十二歲的孩子,還是皇子,他沒道理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和重要性,但偏偏在見到自己的時候表現得很是得體。
隻有規規矩矩的禮數,沒有任何親近或者疏遠的意思。
不會讓人覺得很随和,但卻又不會讓人覺得很疏遠。
單從這一點來說,李恪很早熟,他應該是懂得很多李泰甚至是李承乾都不懂得的事情,因爲隻有在懂得這些事情的前提下才會讓他做出這等把控距離如此合适的事情。
“蜀王,其實你比我想象的要成熟。”沉默良久,馮智彧終于是開了口。
“雖然這和你的年紀很不相符,但你應該知道父皇今日帶你過來找我是爲了什麽。”
“所以,你能否和我說說你的想法?”
這是第一次,馮智彧在一開始面對李世民的兒子時就以一種平等的态度來說話,之前不管是面對李承乾還是面對李泰都有一個由遠到近的過程。
唯獨這次沒有。
“我……”李恪沒有用皇子的自稱,但是卻隻說了一個字就沒有再說下去。
他不知道該怎麽說,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該信任馮智彧。
“其實我多少知道你在擔心什麽。”看着張口結舌的李恪,馮智彧并沒有像最開始對待李泰那樣對待他。
這是個可憐人。
曆史上的李恪沒有什麽造反的心思,最起碼曆史記載上是沒有的,雖然他最後還是被長孫無忌以謀逆的罪名給拉下了水。
從曆史上來看,李恪是一個爲了保全自己的母妃而選擇忍氣吞聲的皇子。
“我可以告訴你,今日父皇帶你來到我這裏就已經說明了父皇的心思,隻要你保持現在的心境,以後也别走什麽彎路,你和你在乎的人都不會有什麽事情。”
馮智彧的話多少帶着點兒可憐,可憐這個明明有才能但卻選擇隐忍的皇子。
“真的嗎?”李恪的眼中帶起了一絲絲的光亮。
和李泰不同,李恪的眼中自始至終就沒有任何的光彩,好似一個被人推着走的木頭人一般。
這次,是他第一次在人前表露出那些被他隐藏起來的情感。
隻因爲馮智彧一句“你在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