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辰,你在說什麽?”李世民壓低聲音,目光逼視着陸辰,如同一直發威的老虎看着獵物。
秦瓊,程咬金,張公謹等人也都用不以爲然的眼神看着陸辰。
他們剛才看陸辰威風凜凜,還以爲是個铮铮好男兒呢,沒想到原來是個曲膝投降的軟蛋!
“殿下,剛才長孫無忌說官爲民父,民爲官子,大家都認爲這話很對是不是?”陸辰沒有理李世民,而是背着手面對着衆人朗聲反問。
秦瓊,房玄齡,杜如晦,程咬金等人都不明白陸辰要表達什麽,都是用疑惑的眼神看着陸辰。
“陸辰,我說的有錯嗎?”長孫無忌自信的看向陸辰。
“當然沒錯,而且我還要爲你補上一句,君爲臣父,你說是也不是?”陸辰微笑着看着長孫無忌。
長孫無忌不明白陸辰要如何辯論,隻是就這句話來說,那可是正統的儒家之言,倒也沒有什麽錯誤。
因此,長孫無忌笑着點點頭,想要看對方做何反應。
“那好,陛下曾經向着突厥稱臣,我大唐按照你之言來說,都是突厥子民。但是如今我大唐厲兵秣馬與突厥交戰,依你之言,豈不是我們都是一夥反賊?”陸辰忽然畫風一轉,将話題帶到了李淵頭上。
當年李淵爲了奪取中原政權,防止突厥從背後偷襲,不得不向突厥稱臣。
而且即便到大唐建立,李淵依舊和突厥保持了一種很奇妙的關系,那就是示弱,也并沒有将戰争擴大化,這樣做實際就是因爲實力不夠。
但是現在陸辰将這個拿出來說事,就等于直接向李世民表明了态度,要麽大唐現在做的就是一種錯誤的行爲,要麽儒家說的那一套是錯誤,兩者必須要選擇一種。
李世民,長孫無忌,房玄齡,杜如晦等人頓時臉色大變。
他們怎麽也想不到陸辰好好的不辯論,居然拿現實的情況當作案例來反駁。
儒家學說在這些當權者手裏不過是用來束縛百姓們的行爲的。
封建制度下,百姓們本來就不認識字,又常年呆在一個地方,沒什麽思考力。
朝廷說什麽,這些百姓們當然就毫無保留的全盤接受,也不會去分辨誰對誰錯。
對于那些達官貴人,他們本身就不會去遵守哪些學說,也就是表面一套,背後做的一套。
這種學說在他們的手裏不過是用來攻擊政敵的一種工具罷了。
隻是他們都沒想到陸辰居然會這麽快就找到漏洞,對他們展開了心靈上的攻擊。
他們想要反駁也不知道該如何反駁,他們總不能說朝廷現在做的都是錯的吧?那以後還怎麽教育百姓?
如果說他們反抗突厥是正确的,那麽就證明君爲臣父,官爲民父這話是錯誤的。
但是他們誰都沒這個膽量說這個是錯誤的,這可是他們維持整個大唐架構的基礎理論。
現在陸辰将這個尖銳的問題抛給了他們,實在是讓他們難受萬分。
李世民,長孫無忌,房玄齡,杜如晦哪怕是腹中有萬卷詩書,也都被憋的口不能言,窘迫萬分。
“長孫無忌,我倒是想聽一聽你怎麽解釋,到底是你對,還是當今陛下對?”陸辰笑呵呵的看着一臉鐵青的長孫無忌。
你剛才不是很能說嗎?那我就非要你做出一個選擇不可!
“長孫無忌,我來時那些洛陽學子都說長孫大人是難得一見的大儒,等我回去了,别人要是問起我,我說長孫大人連這個問題都回答不了,那豈不是寒了洛陽學子的心?所以啊,長孫大人還是給小人一個明示好!”陸辰表面笑着,實際上卻是更加進一步的逼迫道。
這個問題明擺着就是包含着陷阱,無論選哪個都會讓選擇者陷入巨大的争議之中,由此身敗名裂也并非不可能。
要知道那些禦史們可不是吃幹飯的,誰敢在這種大是大非的問題說錯話,就别想蒙混過關。
長孫無忌頭上冷汗流了下來,心裏也是萬分慌亂,後悔自己插進王君廓和陸辰的争鬥當中。
陸辰這小子居然會在這裏給自己挖這麽大一個坑!
房玄齡,杜如晦有些同情的看着長孫無忌,同時也暗暗佩服陸辰,居然還能來這麽強的反擊。
“咳咳,其實這個問題并不是非此即彼。”李世民幹咳了幾下,出來做和事佬。
他不出來也不行啊,這麽多人看着,必須要有個解釋,否則那麽多的軍士都會懷疑自己反抗突厥的行動是不是正義的。
這可是一個原則問題。
“咱們大唐和突厥畢竟是兩個國家,用君臣關系來形容是不恰當的。”李世民腦筋轉的很快。
“所以,就是誰的拳頭硬誰就有理呗,是這個意思?”陸辰突然插話。
李世民點點頭,算是默認了這個說法。
“那我拳頭比他們硬,我何錯之有?”陸辰眯眼,指着地上的四個人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