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陸家的院子裏已經擠滿了人,聲音嘈雜,非常的熱鬧。
在院子正中的一張桌子上放着滿滿的幾筐子銅錢,在夕陽下的照射後下閃耀出暗啞的金屬光芒。
陸辰做在桌子後面,在他面前攤開了一張白紙,上面記錄了各家提供的斤兩數。
院子裏,幾十戶蔬菜農戶都蹲在地上,眼睛眨都不眨的看着筐子裏的錢,心裏的急切和期盼已經到了頂點。
二十名少年此刻也站立在院子一角,他們已經不像是在城裏那樣緊張了,臉上帶着笑容和熱切之光也注視着筐子裏的銅錢。
院子門口同樣擠滿了來看熱鬧的村民,當然這些村民不但是包括村裏沒種植蔬菜大棚的村民,也包括外村的村民。
他們早就聽說陸家村有人正在種植蔬菜,他們爲此還專門去看過蔬菜大棚。
隻是大棚農戶們看守的很緊,根本就不讓外人走近,所以他們也隻能遠遠看一眼,也看不出什麽名堂。
現在聽說今天陸家村的蔬菜拉到城裏賣了大錢,他們都跑來想要證實一下是不是真事。
誰知陸家門口早就被圍的水洩不通,他們隻能看見桌子上筐子裏那滿當當的銅錢,刺激着他們敏感的神經。
“乖乖,這得有多少錢啊,我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麽多錢。”
“至少要有個幾十貫,我家就是再幹十年也沒這麽多錢。”
“你想什麽呢,從土裏刨食能掙那麽多錢?”
“那你才說錯了,這些錢還真就是土裏刨出來的,不過别人有大棚,才能在冬天把錢給掙了。”
圍在門口的村民農婦們盯着那沉甸甸的銅錢,一個個眼睛都紅了,尤其是本村的村民,更是恨的想要給自己一個耳光,要是當初自己也跟着去種蔬菜大棚,自己也就能分到錢了。
人群中響起小聲的争吵聲,是陸家村的村民因爲當初自己的判斷錯誤而發生了争執。
當然,這些争吵隻是發生在幾對夫妻之間,還沒有引發更大的動靜,隻因來周圍人笑着看他們眼紅吃醋。
“讓一下。”就在陸家院子裏熱鬧非凡之時,一個聲音在院子門口響了起來。
人群向後一看,才發現是村裏的裏正陸之民來了,人群趕緊散開一條道路讓他進去。
現在陸子民的身價也是水長船高,随着陸家庭院的建造,陸辰讓他負責整個項目的建造,手下的勞力都是他說了算,成爲周圍幾個村子炙手可熱的人物,連附近村子的裏正都要熱情的招呼他。
陸子民剛才在工地上,聽說陸家村的蔬菜賣的不錯,他就趕緊跑了回來。
結果一進陸家大門,就看見桌子上那幾筐子的銅錢,差點沒将他的眼睛給閃瞎。
這麽多錢可是足夠在鄉下娶媳婦了,還能保證辦的風風光光。
隻可惜這些錢和他無緣,他當初也覺得陸辰是在吹牛,冬天怎麽可能種出蔬菜,所以他就沒參加報名。
沒想到才短短半個月,這些人居然就真的将蔬菜給種植出來了。
他已經在心裏想着等會和陸辰說說,自己也要加入種植蔬菜大棚的行列中去!
陸子民緩步走到陸辰身邊,發現他正在算賬,圍着他身邊的都是那些曾經的種植農戶。
“陸裏正來了?”陸辰擡起頭看了陸子民一眼,淡淡說道。
“恩,這些錢都是今天賣蔬菜得來的嗎?”陸子民指着那幾筐子的銅錢,聲音都有些顫抖。
“不錯,正是今天銷售所得,我正在給他們算錢。”
陸辰看了他一眼,然後眼睛看向了院子裏的人。
“你們每人五文,大牛,給他們抓錢!”
陸辰放下紙和筆,指着一直等候在旁邊的少年。
“嘩啦。”二十名少年頓時圍了過來。
他們還以爲自己的錢要最後算呢,沒想到陸辰居然先給他們算。
“放這!”第一個少年将衣服脫了下來,扯開拿在手裏。
陸大牛從筐子裏抓起一把錢,稍微數了一下就放到了第一個少年的衣服裏。
周圍立刻就寂靜無聲,這樣震撼的分錢方式觸動着每個人的神經。
門口的人眼睛更加炙熱,他們實在是想不明白這些少年啥都沒幹就能分上五文錢。而那些工地上的勞動力辛苦一天才能賺到一文錢。
陸辰臉上浮現出淡淡笑容,他要的就是這種效果,這樣才能體現出他的重要性。
隻要和他合作的人才能用更加輕松的方式賺上大錢。
将二十個少年打發走,陸辰目光看向了正蹲在地上一臉激動的農戶們。
“喜子叔,你家今天早上拿出了八十斤小白菜,按照當初的約定,應該給你八貫錢,扣除掉車馬費,保镖費,一共是七貫九百九十五文,沒錯吧?”
陸辰看了一眼白紙,然後看向了正悶着頭的喜子叔。
“是,竟然會這麽多......小辰,你讓叔怎麽感謝你......”
在門外人群的驚呼聲中,喜子叔站立了起來,臉上的皺紋全部舒展開,手有點顫巍巍的,不知道該往何處放。
他的眼神有一絲意外的震驚,到現在爲止,他都感覺自己像在做夢一樣。
他花了那麽多心血将蔬菜給種植起來,也沒盼望着能賺多少錢,他就想着能和莊稼賣一個價格就不錯了,自己不過就是掏了一點時間和力氣,鄉下人的力氣又不值錢,還真能像陸辰說的那樣賣出了金價?
隻是看到桌子上那幾筐子的銅錢他已經很震撼了,等聽到自己竟然真的能分到七貫錢,他都感覺自己是在做夢。
“喜子叔,感謝啥?這都是當初說好的,而且這隻是開頭,以後錢會更多。”
陸辰笑了笑,讓陸大牛從筐子裏提出銅錢放在了喜子叔的面前。
喜子叔撫摸着銅錢,眼淚忽然止不住的流了下來。
這輩子,他第一次這麽輕松的掙錢,第一次發現自己的勞力這麽值錢過。
“死老漢,看你那點出息!這麽多錢不趕緊抱回家,留着生崽啊!”
這時,從人群中沖出一個農婦,伸出指頭在喜子叔腦門上點了幾下,這才飛快的一把抱起銅錢,向着門外走去。
人群都哄笑起來,剛才那農婦正是喜子叔的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