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孫無忌不解的看向了李世民,眼睛裏滿是疑惑。
李建成站立在對面,臉上帶着微笑看着李世民派系中的主力發生内讧。
“輔機,此事已經經過大理寺判定,事實清楚,是否重啓案件自查理當由陛下決定,我們做臣子的就不要節外生枝了。”
李世民陰沉着臉看向了長孫無忌,話語裏的意思已經表露無遺,那就是不支持長孫無忌。
他剛才注意觀察,發現程咬金和長孫無忌鬥嘴之際,張公謹,秦瓊等人用不滿的眼神看着長孫無忌,似乎對其和不滿。
李世民聽說了長孫無忌和陸辰之間的恩怨,知道長孫無忌是在借機報複。如果他不出面阻止的話,勢必會造成自己隊伍之中人員的不和,影響到和李建成集團之間的對決。
陸辰固然是才子,可是在李世民的整個計劃中并不占據很突出的地位,隻是現在他還沒有得到馬蹄鐵的秘密,也不願意因爲他造成自己集團内部不和,所以他必須及時出手阻止長孫無忌。
長孫無忌愕然的看了一眼李世民,他沒想到李世民居然會站出來反對自己。
“長孫無忌,我就說了,人家案件啥問題都沒有,你憑什麽想要重啓?也不撒潑尿照照自己是誰?”
李世民的話才剛落,程咬金立刻就跟了上去,對着長孫無忌冷嘲熱諷。
“哈哈哈”
朝廷中那些大臣聽程咬金言語粗魯,又見長孫無忌吃癟,都不由的笑了起來。
長孫無忌狠狠的瞪了一眼程咬金,既然李世民已經發話了,他也隻能作罷。
長孫無忌不追究此案,可是他剛才已經挑起了頭,事情并不會因爲他的偃旗息鼓而停止,朝廷必須還有個态度。
一個案子辦理的是否能經得起推敲,并不會因爲長孫無忌的退出而定性,既然有疑問,那就一定要有後續。
李淵目光在衆人臉上一掃,最後停留在裴寂身上,稍微一沉吟:“裴愛卿,不知道對此事有什麽看法?”
他和裴寂私交極好,裴寂的地位也是超然于衆大臣之上,官職更是位列三公之首,位極人臣,十分尊崇。
“依老臣之見,長孫郎中對于此案疑問很多,這說明什麽?說明長孫郎中勤于政務,對于地方政務頗有心得,這樣的人才放在朝廷隻是做個比部郎中有些屈才了,老夫前幾日和吏部侍郎說起來,說是同州缺少一個刺史,以長孫郎中的才能,擔任同州刺史那是最合适不過,可以提升同州百姓福祉,也替陛下解決了官員不足的問題,還望陛下采納!”
裴寂從座椅上站起身,眼光淡淡的掃過長孫無忌,向着李淵一躬身,朗聲說了起來。
他爲官多年,豈能聽不出長孫無忌的目的何在,不就是盯上了陸辰呗,然後借機發揮而已。
陸辰手裏掌握着神藥,能讓李淵的身體狀況大大提高,這對于裴寂來說可是最大的依靠。
在他看來,任何事情都沒有李淵的健康重要,隻要李淵當一天皇位,他裴寂就能無比安心的享受富貴。
誰和陸辰作對,那就等于是在斷自己的後路,是在和他作對。
因此他心裏已經恨極了長孫無忌,一出手就不留情面,連李世民的面子都不看了,直接就要将他調出長安。
啥意思?将長孫無忌調到同州?這對于一個五品官員來說,那不和流放差不多了嗎?
李淵和朝廷官員都呆呆的看着裴寂,他們都不是傻子,都從裴寂的建議中聽到了一股殺意。
李淵歪着腦袋看着裴寂,好像第一次認識他這位老朋友一樣。在他的印象中,裴寂爲人精明,即便是在李世民和李建成争帝的鬥争中,也是含糊其辭,兩邊都不得罪。
爲何今日一出手就要懲治長孫無忌?
難道那個洛陽縣令真的很有問題?
一系列問題升起在李淵的腦海中。
朝廷衆多官員表情各異,對于那些中立的官員來說,有了裴寂的表态,他們心理上的天平已經開始偏移向李建成。
李建成有些吃驚的看着裴寂,心裏卻是已經高興的發了狂,長孫無忌那可是李世民的心腹,将他調出長安,那可是等于斷了李世民一隻臂膀一樣。
長孫無忌驚恐的看了一眼裴寂,他打破腦袋也想不明白自己什麽時候得罪裴寂了,竟然要讓對方一出手就放大招。
李世民狠狠的瞪了長孫無忌一眼,怪他事先不和自己商量,就擅自做主要将矛頭對準陸辰,從而遭到了裴寂的反擊。
将長孫無忌調離出長安,對于李世民來說那是絕對不能容忍的事情,秦王府現在本來人手就緊張,要是長孫無忌再出了長安,他想要找個人商量對策都沒有了。
“父皇,同州位置十分的重要,長孫無忌缺乏地方主政能力,将他派往如此重要的地方,絕非良官,恐怕對于我大唐是禍非福,還請父皇三思。”
李世民趕緊向着李淵微微躬身奏報,同時目光看向了裴寂。
裴寂也正看向李世民,看到李世民目光中包含着的憤怒,心裏也是一顫,将頭轉了開去。
“裴愛卿,長孫郎中久在秦王府,對于他的能力,秦王當然最明白,既然秦王如此說,朕就先聽取秦王的建議,免得同州運轉不靈,裴愛卿可有異議?”
李淵點點頭,目光看向了裴寂。
他也不明白雙方到底在爲什麽鬥争,隻能裝作糊塗将皮球又踢給了裴寂。
他的話說得很委婉,既照顧了李世民的面子,也給裴寂留下了發揮的餘地。
但是他的話包含的意思就是:你們一群人到底在搞什麽?要鬥就趕緊鬥出個結果,老子不想玩了!
裴寂看出李淵的焦急,臉上帶着微微笑容,對着李世民說道:“知人善用,整個朝廷當然以秦王爲首,長孫無忌能力不濟,那就留在長安吧。”
李世民長長出了一口氣,吊在半空的心終于放了下來,向着裴寂投去感激的一瞥,退到了隊列之中。
裴寂又看向了蕭瑀,目光頓時變得冰冷。
“蕭少卿,我也對此案有疑問,既然那胡三漢父子三人做出如此天人共怒之事,爲何隻判了個流放之罪,依老夫之見,理當菜市口問斬!”